天虎军的旗帜在风中高高飘扬, 还未趋近,就听见里面整齐划一的军靴跑动声,二十名兵士分列营门两旁, 迎接远涉归来的他们的大将军。
裴温离立身在营门口正中央,目光热切,与缓辔而来的秦墨四目相接。两人的视线甫一接触,心头均是轻微一荡, 漾起一种温和微妙的小小涟漪。
裴温离今日穿着一袭堇色宽袍, 换成从前, 秦墨会觉得男人穿着这种颜色着实女子气了些,然则换做裴温离,便只觉得姿颜柔美, 温润可亲, 在一众银甲将士簇拥中显出点娇俏灵动的滋味来。
他寻思着,怎么从前不曾觉得裴温离这般顺眼, 不仅顺眼,看上去甚至很可口。如果顺着那身堇色宽袍往里探探,便可像那日受伤靠拢在他怀里般,张口咬住他因领口宽大而光裸出来的白皙脖颈。
他心头一直盘旋的阴鸷之气也短暂的一扫而空, 唇角微微勾出来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裴温离敏锐的从他注视自己的视线中察觉到了有哪里不一样,定国将军眸光里既有斡旋归来再度重逢的喜悦, 也掺杂了一些格外灼热的打量, 这种打量方式, 同他先前看他的任意一次都不一样。
裴温离在自己还没意识到这种目光意味着什么时,身体已然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狠狠地燎红了耳廓。
他吃惊之下,不由得慌不择路避开秦墨的视线, 去看秦墨身后跟着的韦渚卫队。
秦墨翻身下马,去后面的马车上接漪焉。
韦渚国女仪容端重、衣饰华丽的从马车上步下,她没有去扶秦墨欲搀她的手,而是昂着头,冷冷的站在一边,只对上前见礼的裴温离矜持的点了点头。
秦墨道:“韦渚国君允诺停战一个月,让我们找出雾忻山谷背后真凶。我已然有了一些眉目。裴相,事态恐有几分紧急,你同我进帐,速速商议对策。”
裴温离颔首:“我这里亦收到了京师传来的线报,正待将军归来共商。”他嘱咐随后跟上来的耿旗,“劳烦耿将军引领漪焉公主去帐中歇息,一并安置好随行的诸位。”
他吩咐耿旗吩咐得极其自然,耿旗也非常顺从的听从他指令,甚至不用秦墨再嘱咐一遍,就依言唤了几名将领一道帮忙安置公主。
秦墨不由得看了裴温离一眼,这人收买人心看来委实有那么一套。
他俩进入主帐,秦墨一眼扫见挂得高高的路线图下方,桌案上摆满了文书、各种函件和一块摆放了许多战略红点的沙盘。
路线图和文书都是他离开前就有的,函件上大多是丞相府的徽纹,还有一些密件,显然是裴温离之物。沙盘上各个战略小点和原本摆放的位置也不一致,应是后来被反复推演使用过。
秦墨只扫了一眼,便含笑道:“裴相这几日亦是夙兴夜寐,为江山社稷操劳么?”
他声音温和,说话间目光径直瞧着裴温离,带着某种全新的赏识眼光。
他目光中那点奇异的热度,让裴温离不由自主拢了拢自己堇袍的衣领,总有种不抓紧衣襟,便会被看走光了一般的错觉。
——又来了,方才在营门口那种被秦墨一看,就仿佛自己不着寸缕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