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由着裴温离拉扯又合拢自己衣襟,没有分毫觉得不妥,似乎自从被裴温离抱在怀里颜面尽失之后,裴温离再做什么都像是可以理解、可以容忍的范围。
当然,这只是特殊时期,他对自己莫名补充一句,如今大敌当前,不是同裴温离婆婆妈妈计较细枝末节的时候。
他挑眉,朝耿旗道:“有话进来说讲,在门口磨磨蹭蹭作甚!你方才说韦褚国女怎么了?”
耿旗一步走成两步,慢慢挪过来,他不敢看裴温离的脸,只对秦墨躬身道:“那名女子一直在闹着见将军,说有非常要紧的事情同将军面谈。”
“带她进来。”
正好,他也要跟这名半路捡来的异族少女,好好把帐算一算。
漪焉被带到主帐来,已然换下了她之前刻意伪装的面目,棕色长发打着卷儿披散在她身后,蓝色的眸子在帐中燃着的火烛照耀下熠熠生辉,有如碧色苍穹。
不得不说,她原本的模样比先前费尽心思掩藏的样子更动人,不再遮遮掩掩后,举手投足间已然看得出身为国女的矜贵风范。
她开门见山:“我知晓克亚立他们的死,和你应当没有多大关系,有人刻意栽赃陷害于你。”
裴温离在一侧,微微眯了眸子。
他没有听秦墨提及绥远镇有人给了他一块锻造非常逼真的秦氏腰牌的细节,但看这个叫漪焉的少女如此言之凿凿,像是确实有什么线索,不似故意讨好秦墨。
秦墨道:“所以?”
“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证词,无法说服我父王,我希望你们能够派出使臣,同我一道返回韦褚,说明情况。”
这倒是同他本来的打算不谋而合。秦墨稍稍坐直了身子,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同漪焉四目相视。
他故意道:“即便不是我做的,也很有可能是大云其他势力动的手,若你父王坚持大云难辞其咎呢?”
漪焉神色却很坚定,正正方方的凝视他:“只要不是你动的手,我就能说服我父王宽限时日,让贵国有余裕捉拿真正的幕后之人。”
秦墨在韦褚声名甚是响亮,与韦褚交战这么些年来,韦褚上下早把他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明白大云王朝中最为激进主战的就是这个年纪轻轻却凶神恶煞的定国将军。
若是他从中插手,不允许大云与韦褚和谈,那末就是没有回旋空间;倘若不是他,而是另有他人从中盘弄,韦褚的戒心和警惕相应会放下许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
有些事情往往是执念最深的若肯退让一步,其余便能一点点循序渐进。
漪焉这番话,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她对韦褚和大云间的恩怨还算看得分明。
便连裴温离都不由得对这个娇娇弱弱的韦褚国女刮目相看起来。
想来也是,一个敢于在政治和谈中提前逃婚的女子,在军中意外享有很高声誉的女子,在两军交战时即便再是不忍,为了阻止厮杀继续而选择毅然决然捅上秦墨的那一刀——这种胆识和当机立断的决心,定然不会是个泛泛之辈。
漪焉道:“韦褚和大云终于有了和谈空间,我不希望两国百姓因为有心人的设计,再无辜陷入血雨腥风中。”
“即便要以你嫁入大云为最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