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非常虚弱地应了一声,“是我……”
“怎么会这样?”
“对方……隔空一击就让我灵台崩解……灵气外泄……生机也会流动得更快……”马成艰难地开口道。
顾焕凝立刻将对方扶了起来,“马师伯别慌!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路上,马成叹了口气,“我从六岁入门,如今修行已有八十余年了……按道理修真之人应该远离因果,广结善缘,可时间久了,我也没遇到谁的修为比我高,神通比我强的……就这么骄傲自大起来。一把年纪了反而坐井观天,忘记了天外有天……”
“师伯,你别说话,我们就要去医院了。”
“呵呵,医院医得了病,却管不了命。对方只是毁了我的修为,留了我一口气在,我真该庆幸那个坠楼的大学生没有死。如果他死了,你估计也见不到我了……焕凝,这就是因果。”
“师伯,你知道对方是谁了吗?”顾焕凝蹙着眉头问。
“哈哈哈……哈哈……”男人发出一阵苍凉的笑,笑声里又有一分痛快,“千里之外追本溯源,推演因果杀伐神通,恐怕武家那个孩子是真得了大机缘……请到了真神。若武敬身后真的是千秋殿主……那么武家就是神明在人间的代理人。你只能与武敬还有武家结交,千万不能与之结仇啊!”
顾焕凝很轻地应了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
与此同时,章杰正在喝着他的压惊奶茶,武敬大口咬着汉堡,聂镜尘吃了一口奶皮子糖葫芦,眉毛皱了起来。
“太甜了。奶皮子是奶腥的味道,山楂是山楂的酸味,还有腻人的糖衣……每一样都踩雷。”
对面的任珊妮戴着塑料手套,捏着一只鸡爪,面前已经尸骨如山,“早说了还是麻辣鸡爪好吃,你不信。非要点什么奶皮子糖葫芦,光听名字就不靠谱。”
聂镜尘笑了一下,把剩下的糖葫芦放回纸袋里,“我要带回去。”
“你要给夏宽投毒吗?”任珊妮又问。
“不,我要逼那个我勾引不到的人一颗一颗把它们吃下去。既然
无法爱我,就要承担我受过的苦。”
武敬:这是我可以听的话吗?
任珊妮回了句:“变态。”
这时候章杰好奇地问:“聂老师,你和任珊妮是怎么认识的呢?就算都在娱乐圈里,聂老师应该主要在拍戏吧?珊妮走的是偶像路线,你俩的工作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对啊。”
“你来说。”任珊妮抬了抬下巴,表示自己正忙着啃鸡爪。
聂镜尘解释说:“武敬不是约了我今天来探险吗?那我就想肯定得找专业人士啊,于是就搜了一堆宫观庙宇的官方网站,然后发现在承州市竟然有一座紫霄雷霆宫,里面供奉的就是雷罡显圣真君,再一查竟然还有注册的修士,我就立刻预约了一位修士……没想到来的正是任珊妮。”
任珊妮冷哼了一声,“聂老师,我早就想会一会你了。”
“为什么?”聂镜尘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感觉他其实已经知道原因了。
“我想对你用个雷霆驱邪存真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男狐狸精。”任珊妮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怎么可能,我天生就是这样,无需借助任何外力妖法。”聂镜尘回答。
反倒是武敬竟然被汉堡给噎住了,喝了可乐也没咽下去。
我去,师叔祖……有本事你别变成小狐狸成天在我夜老师的怀里钻来钻去!
这时候,公寓的门铃又被非常粗鲁地摁响了,接着是男人愤怒地拍门声。
“开门!给我开门!把孩子还给我们!”
“再不开门我们就把门撞开!”
章杰看了一眼任珊妮,任珊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开门。
再看看其他人,武敬还被汉堡噎着捶胸膛呢,聂镜尘竟然把口罩戴回去了,而且还往卧室方向走去。
也是,那么大个影帝,怎么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呢?
门一开,丁大勇夫妻就冲了进来,章杰连拦都拦不住。
他们凶神恶煞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没看见那个傀儡木偶,就想冲进卧室里。
但是卧室的门怎么也打不开,他们又踢又踹又是骂骂咧咧,武敬扔下可乐,拿起手机就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全部都给录下来了。
任珊妮慢悠悠扔下鸡爪,摘了塑料手套,把踩在脚下当做垫脚凳的木头箱子拎了起来,当着他们的面打开:“喂,是这个吗?”
丁大勇的老婆看着那个傀儡娃娃,忽然撕心裂肺地大哭了起来,冲过去把娃娃抱在怀里,指着任珊妮道:“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啊——竟然害死了我的孩子——”
章杰赶紧过去挡在了任珊妮的面前,这可是他在女神面前表现的好时机!
丁大勇气势汹汹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掐住章杰的脖子,谁知道任珊妮突然把章杰拽到了身后,毫不留情给了丁大勇一个大耳刮子,力气之大仿佛要把丁大勇的脑袋给扇出去。
章杰离得挺近,耳膜都被那个耳光的声响震得嗡嗡响。
“你还敢打我老公!”
紧接着丁大勇的老婆也冲了上来,任珊妮面无表情,扣住对方的肩膀,又是几个耳刮子扇过去,一松手,对方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这两口子看起来都有点懵。
“醒神了?”任珊妮蹲下来,拎起那个傀儡娃娃晃了晃,“你们看清楚了,我再问一遍——这是你们的儿子吗?”
两口子摇了摇头,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们从魇术中回到了现实里。
“不……不是……这是我们在路边一家小店里买的木偶啊……”
“对对对……我们两口子一直想要孩子,但是没有要上。在橱窗里看到这个木偶就觉得特别有眼缘,于是就买回家了……”
任珊妮冷笑了一下,“那还真是请了个小鬼回家呢。”
“他俩清醒了……可……我刚报警了啊。”武敬呆呆地说。
“报警了好啊,让警察来处理。这个傀儡有问题,警察应该会去调查那个卖木偶的店吧。”
说完,任珊妮就把垃圾收拾了一下,然后敲了一下卧室的门,“喂,那边的影帝,出摊费结算一下。”
门那边传来悠悠然的声音:“花钱的事情找武敬。”
武敬赶紧拿出手机来,“怎么能让他破费,我来!我来!”
“这就对了,善财童子。”聂镜尘笑声隔着门传来。
所有做好事花的钱,会成百上千倍地变成财运反馈给武敬,越花钱就越有钱的人,武敬恐怕是全天下头一个。
武敬把钱转完了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拽过章杰,扯到了任珊妮的面前,“今天能凑到一起打麻将,还能一起驱邪除祟,那就是天大的缘分啊!加个微信嘛!以后章家有什么事儿,也能找你啊!”
任珊妮点了点头,章杰看见通信录里多出来的那个名字——ak与麻辣鸡爪不可辜负,有点恍然如隔世。
“小朋友们,你们继续玩,我走了。”聂镜尘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
“走……聂老师要怎么走?我们送他吧。”章杰呆呆地说。
“不用。”武敬心想,以师叔祖的神通,肯定直接就原地消失了。
至于任珊妮,她虽然不知道聂镜尘到底有多大本事,直觉告诉她,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修士。
境界还很高,否则自己不会在见到聂镜尘的第一眼就莫名其妙心怀敬畏,那感觉就像悟道时在灵海见到祖师的庄严法相。
不消片刻的功夫,聂
镜尘就回到了夜临霜的书房,在他的桌角轻轻坐下,也不说话,就看着夜临霜目不转睛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论文资料。
过了好一会儿,夜临霜才开口道:“师叔,这次本来是我打算陪着武敬去罗淡的公寓。你怎么又插手了?”
聂镜尘指尖在空气里无聊地画了几个圈,堆在另一侧桌角上一些已经没有用的废旧打印纸就像拉花一样层层叠叠飞到了他的面前,自己折叠了起来,变成了纸鹤、小兔子、招财猫还有山茶花……
一不留神,夜临霜的桌面上忽然变得很童趣。当然聂镜尘很识时务地没让这些纸折的小玩意降落在夜临霜的活动范围附近。
“无聊啊。这么久了,难得见到有人能操纵傀儡,这在三千年前叫什么来着……牵心点魄秘术?”聂镜尘侧过脸来问。
“应该吧。用傀儡来代替人心中的欲望。那对夫妻想要孩子都快想得魔怔了,心中的欲望被傀儡师给操控了,可惜傀儡里的魂灵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那对夫妻的欲望而已。我本来只想警告一下那个傀儡师,毕竟有这样的修为并不容易,别再干涉人间因果,及时抽身找个地方潜心修行。但是……”夜临霜叹了一口气。
聂镜尘了然地一笑,“但是对方差点害死罗淡,这一次甚至还动了杀死章杰的念头。要不是武敬身上有一丝千秋剑的威能护体,那个傀儡师说不定要把武敬也一起解决掉。”
夜临霜放下鼠标,叹了口气:“是啊,这样的话章家和武家都不会善罢甘休,顾焕凝就会把这事儿转移到肖远山的房产公司头上,说他们昧着良知在阴邪之地建居民住宅,才导致了武敬和章杰出事。”
虽然没有见过面,夜临霜已经对顾焕凝的行事作风有了一定的了解,这家伙还挺擅长祸水东引的。
“心起恶念,那个傀儡师再怎么修行,也是歪门邪道了。所以你干脆一枪入魂,震碎了他的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