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雁过留痕,风过留影

“是肖家……肖家的事情妈妈可能没有办法帮你了。”

女人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久久缓不过劲来。

她眉眼轻颤,我见犹怜,尽管五十多岁了,保养的却特别好,有种岁月沉淀后的优雅。

这个女人就是余真,三十年前被无数富商追捧的影后,也是顾家那个花心短命的三公子的妻子。

“是肖家请了什么厉害的大师?”

“不是,是武敬。我没有想到当年我破了这小子鹤鸣同鸾的命格,本以为武家到他这一辈必然衰败,没想到他们武家竟然和千秋殿主有关系。”

“千秋殿主?”年轻人露出怀疑的眼神,“那不只是民间传说吗?难道还真有?”

“今天武敬用出了通神决,这可是修士里的大神通……那一缕威能震得我差点肝胆俱裂。以他的修为,要么请来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先祖,要么就是自己的祖师。他祖上没听说有什么修士大能,那就只能是祖师级别的大能了。看来真的是千秋殿主对他们武家偏爱啊……武敬都成了散财童子了,竟然还在罩着他。”

这个年轻人就是顾焕凝,他先给母亲余真倒了杯水,“您说的千秋殿主如果真的存在,那会不会因为您强行修改了武敬命格的事情而迁怒我们?”

余真摇了摇头,笑道:“如果每个上仙都能随意干涉人间的事情,那不早就天下大乱了?真要是那样,他们九重天的仙神自己都能打起来,今天你要罩这个,明天他要罩那个,没完没了了。千秋殿主就算想要干涉,也只能借助人间的力量。比如点化武宏远,让他有了如今的家底规模。再比如教化武敬,让他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本事……”

顾焕凝侧目想了一会儿,又道:“不对啊,妈。我也从小跟着你修行,我和武敬的年纪差不多。如果我用通神决,能请动澹天玄母的一缕威能吗?”

“当然不能。没有几十年的道行办不到的,我算是有天赋的了,也只能勉强感应到玄母的想法。”

“那武敬如何请得来千秋殿主?他和千秋殿主之间可没有血缘关系啊。”

余真愣了一下,立刻转过身来,双手合十朝着那尊神像跪拜,而且久久没有抬起头来。

过了快十几分钟,余真才抬起头来,扣住顾焕凝的手说,“孩子,这段时间我们要保持蛰伏。伤我的是射神术!”

顾焕凝的瞳孔明显震动了,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妈,你确定吗?我还以为这个术法只是神话传说!没有超脱肉体凡胎,上千年的修行,怎

么可能用的出这种术法?”

“武敬的身后恐怕有修士大能,对方才是真正能请动千秋殿主的人。在不明确对方修为境界之前,我们千万不能自乱阵脚。”余真拍了拍顾焕凝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

顾焕凝的神色变得沉重,他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妈,你也好好休息。”

背过身去,顾焕凝的目光里按耐着野心,以及非同寻常的光彩。

从小到大,他以为的修真不过是延年益寿,或者像母亲一样掌握一些改变命理的手段,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人能拥有传说中的大神通。

既然对方能修习到这种境界,自己又为什么不能?

一个人的上限,不就是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吗?

而此时,在肖家的主卧里一切尘埃落定,武敬打开门让肖宸进来。

“我妹妹她……”

“你现在试试看能不能脱下她那双红色高跟鞋。”武敬抬了抬下巴。

肖宸几乎是滑跪过去把那双鞋给摘了下来,让那双鞋多贴着自己妹妹一秒都是煎熬。

他抱着妹妹的双腿,而肖絮也扑在哥哥的背上哭了出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大喜,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愧疚。

肖远山喉咙动了动,问武敬:“小絮……她没事了吧?”

“没事了。”

方萍怯生生地问:“那要是过两天,那东西又来找她了呢?”

武敬摇了摇头,“不会。我跟你们保证,我狠狠扎了对方一剑。它不敢再来的,除非它不怕神形俱灭。”

“要不然……你在我们家住几天吧……”方萍难得恳求武敬留下。

“方阿姨,还是不用了。我都习惯了被你嫌弃和碾着走了。在你家待着我真不自在。”

方萍想到肖絮要拿刀杀自己就心有余悸,“那……要不你就在我们家多待一天,一天就好?”

“不待了。”武敬回绝得干脆,他还得回去向夜临霜复命呢,“改天肖叔叔你去我爷爷那儿吧,他那里有上好的灵芝人参啥的,给肖絮好好补一补。”

肖远山作为生意场上的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武敬这句话的意思。

他得去找一趟武宏远,武老爷子搞不好知道为什么肖家会有这一场劫难,到底是谁在背后暗算他们家。

武敬离开肖家的时候,方萍那叫依依不舍,不知道的还以为武敬才是她亲儿子呢。

“这个,我就留给肖絮了,辟邪除祟还安神,洗澡都别摘下来。”

方萍赶紧接过,发现是用红绳系着的一枚铜钱。

“好!一定不摘!”

此时的时间才刚凌晨四点,武敬想着开车去夜临霜那里,既能汇报成果,也能在夜老师的沙发上蹭着睡两、三个小时,起来还有老师做的清汤面,完美!

明明天还没有亮,大街上几乎没有车,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武敬总觉得有什么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

可从车子的后视镜里什么也没有看到。

当他停在十字路口的时候,武敬打了个哈欠,夜临霜的传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傻瓜,看看路灯上停了什么。”

武敬一抬头,发现对面路灯上就停车一只乌鸦,通体纯黑,一双金色的眼睛有点邪性,它歪着脑袋似乎看向远处,要不是夜临霜的提醒,武敬还真发现不了这玩意儿。

夜临霜:你狠狠瞪它一眼。

武敬非常听从指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就跟要迸对方脸上似得。

刹那间,夜临霜的一抹神识再度释放,毫无预兆地击中了那只乌鸦,再次逆向打击。

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顾焕凝猛地睁开眼睛,周围的空间在一股强大灵压之下震荡起来,他的胸口被碾到几乎不能呼吸,灵海中似乎响起一抹空灵的冷笑。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那股威压骤然消失,他立刻伏在床边大口呼吸起来。

好厉害……真的好厉害。

虽然还是通过武敬施展出来的神通,但顾焕凝非常确定那不是武敬的本事。

你到底是谁?

顾焕凝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袋好疼。

等到武敬来到夜临霜的公寓,一开门冷不丁有一束花被摁到了他的脸上,竟然是聂镜尘。

对方一边鼓掌一边说:“小敬,你演的太棒了。可惜,对方不信,派了只丑丑的乌鸦跟着你。”

武敬看清楚了那束“花”,无语地问:“……为什么是狗尾巴草?”

聂镜尘一边摊手一边转身回到沙发上,“没办法,大半夜里的,师叔祖也没办法给你变出玫瑰花来,就做了一趟大自然的搬运工。”

武敬:所以你直接说是路边采的就好,害我还要动脑子想想你从大自然里搬运了什么?

而夜临霜则将一碗清汤面端了出来,“先吃面,然后睡一会儿好好去上课。我和聂镜尘要出去一趟。”

折腾了半宿,武敬也饿了,端着面稀里呼噜吃了起来,“你们该不会要去肖絮去过的那个村子吧?要不要我通知机场安排私人航班给你们?我车就在楼下,你们可以开去机……”

聂镜尘笑着摁了一下武敬的脑袋:“不用了,我和你的夜老师要双宿双飞,私人航班不适合我们。虽然幕后黑手并不信你的本事足以通神,但你还得继续演下去,明白吗?”

“明白,这是不是那个什么引蛇出洞还是什么抛砖引玉?就是让坏蛋瞎猜,他们越想知道我背后的大佬是谁,就越

是要采取一系列的行动,做的多错的也多,就会暴露自己什么的……”

聂镜尘托着下巴,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修炼真的会长脑子的呢!”

夜临霜扣住聂镜尘的后脑勺,顺势穿墙而过,“他只是电视剧看得比较多。”

两人御剑而行,夜风猎猎,但是流云已经被镶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看来就要日出了。

他们御剑飞行再加上瞬移决,没多久就来到了澹玄镇上方,就是肖絮中计的地方。

夜临霜直接灵识大开,将整个镇子还有附近的村落都纳入了探查范围,没有发现任何邪物。

聂镜尘侧了侧脸,“喂,看看荒村在那边。”

夜临霜循着师叔的视线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肖絮当日看到的景象:确实是一个无人居住的破败村子。

“这破地方,要是晚上肯定特别恐怖,都能拍鬼片了。怪不得那天晚上能把肖絮吓成那个样子。”聂镜尘站在飞剑上,揣着口袋垂着眼,轻笑着说。

村子中央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循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有一群庄稼汉子正在拆一座旧房子。

夜临霜和聂镜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是有人心虚了啊,想要掩饰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连天都没完全亮,看这拆除进度,这帮庄稼汉应该是在武敬用出“通神诀”没多久就赶来施工了啊,如果夜临霜和聂镜尘等天亮了再来,这栋老房子可能就真的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