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在场众人瞧见这一幕,脸色全都变了,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只剩下佛珠还在畅快的翻滚。

温应敬的右眼皮猛地跳了起来。

佛珠断裂,是大凶之兆。

他再也维系不住脸上的沉稳,吩咐道:“速请法寂大师来!”

“是!” 心腹连忙应声,刚要起身,却被温应敬一把拦住。

温应敬深吸一口气:“不,我亲自去,给我备车。”

法寂大师住在凉坪县与绵州城之间的柘山上,山中有个妄相寺,数年来香火鼎盛,信徒众多。

只是近些年,法寂身子愈发沉疴,久不出面见人,有人猜,他怕是要圆寂了。

好在此时此刻,法寂尚在人世。

这已是温琢约定七日之期的第二日,温应敬哪顾得上舟车劳顿,一路快马加鞭,直奔妄相寺而来。

刚入寺门,他便让随行仆从四处拍门砸户,扯着嗓子高喊:“法寂大师在吗?温太爷特来相见!”

寺中小和尚急忙上前拦阻,

双手合十连连致歉:“施主息怒,家师身子违和,早已闭门谢客,实难见人,还望施主海涵……”

若是往日,温应敬恐怕还要装模作样几分,嗔斥他们客气斯文点儿,别惊扰佛门圣地,但眼下,他实在没心情顾及,只背着手站在院中,面色阴鸷地盯着那几扇紧闭的禅房木门。

仆从们得了温应敬的默许,依旧抬脚踹门,手掌拍得门板砰砰作响。

终于,有扇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儿从屋内飘出,呛得人只想掩鼻。

法寂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衣,拄着一根斑驳的禅杖,佝偻着身子,挪步出来。

他已经鬓发皆白,瘦得皮包骨头,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黑亮有神。

不等法寂开口,温应敬便急匆匆上前两步,追问道:“大师,您多年前赠予我的一串佛珠,今日无故断裂,可是象征着什么凶兆?”

“温施主。”法寂看着他,缓缓合掌,行了一礼,嗓音苍老而沙哑,“昔日贫僧曾告诫施主,要心存善念,守正去邪,非己之物莫要强求,如此方能财运顺遂,岁岁平安。不知这二十多年来,施主可曾依言而行?”

温应敬一顿,面不改色:“自然。”

法寂神色淡然,眼底却有悲悯闪过:“若施主当日依言,今日又何须心焦?若施主未曾依言,便是不信贫僧,今日又何必相问?”

温应敬被堵得一时语塞,心中暗骂老秃驴不识抬举。

半晌,他才压下心头怒火,客气说:“如今我温家遭逢大难,大师可是要冷眼旁观?”

法寂缓缓阖上眼:“二十年前种下的因果,贫僧也无能为力。”

绵州地面上,有几个敢用这种语气跟温应敬说话?况且他不辞辛劳,亲自登山求见,已然给足了对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