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鸟不胖!]

宋郁其实难免有些错觉,它是……看得懂么?

修长的手指又滑动了下,但就在这时,鸟腿一伸,卡住了。

白粼粼又在低头看评论。

【呃呃,瘦得凸起是刀胸,胖得凹陷是肥缝。】

“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

宋郁也听不懂,但能判断出他的小鸟不太乐意看到这些评论,于是把手机关了。

白粼粼很是不高兴,弯腰还叨了下已经黑掉的屏幕,但用力过猛,一脑袋栽进“人”的手掌心。

可那上面还缠着绷带。

白粼粼一下子老实了,他害怕碰到对方的伤口。

爪子都收了收。

但好在宋郁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把鸟放到了桌上,垂眸自己看那个帖子。

直到确定是一场乌龙之后,少年才把手机放到了一旁,开始吃已经冷掉的饭菜。

白粼粼歪了歪头,还是没看出来宋郁是个什么心情,只知道大概还是不好。

因为吃的药变多了。

-

大约半个月后,白粼粼意外地发现自己好像学会说话了,这是阿姨不断训练的结果,第一句就是:

“举头望明月。”

很有文化的一只小鸟。

阿姨连连鼓掌,给鸟捧场,还投喂了旺仔小馒头,一个劲地表扬:

“好棒好棒。”

“小宋知道一定很高兴。”

白粼粼鸟脸一红,羽毛蓬松,不好意思再说了。

不过还要旺仔小馒头。

鸟想要,鸟得到。

……

但宋郁的心情似乎仍然没有变好,一连回来几次都只是上楼打游戏,白粼粼一直陪着。

飞到少年肩头,伸着鸟腿,坐下。

直到有一天。

家里的阿姨突然被辞退了,这几乎是一个导火索,宋郁白天打了一通电话,那边好像是他的父亲,少年语气从头到尾都不好:

“这么爱管着我?那你自己怎么不亲自过来呢?”

“还是说,你守着我爷爷,是心里有鬼?”

宋郁身高已经一米八了,坐在岛台那里漫不经心地打电话,手里玩着一把工笔刀。

白粼粼一边偷偷听,一边左右摇摆地走过去,鸟头探了几下,快准狠地——

叼走了“危险玩具”。

宋郁其实是愣了下,连带着输出都停了。

电话那里的声音更加恼火,一连说了好几个“混账”和“无法无天”。

宋郁这才回了回神,抽空说了句:

“谢谢夸奖。”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似乎是破防了,传出来些乱七八糟的杂音,还有一道关门的动静。

宋郁压根就没有在意,他左手的伤已经恢复完全,只是垂着眼皮,定定地看着前方:

桌前的小鸟叼着那把工笔刀,很是勤勤恳恳地往旁边走,或许是因为太沉了,啪嗒啪嗒走两步歇一步的。

最后停下来,鸟头转了转。

似乎是在环顾四周。

确定目标后,它又歪歪扭扭地往桌边走。

爪子并了并,尾羽上翘,开始蓄力。

宋郁就这么看着鸟用力一甩,把工笔刀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过在鸟转身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喉结微微滚了下。

手机里面仍然有聒噪的声音:

“宋郁!我告诉你,你一点都不如宋阳,亏你还是个哥哥。”

“你爷爷就算是醒了也会对你失望——”

宋郁面色直接变了,站了起来,冷声打断道:“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爷爷!”

对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好似是反应过来什么。

电话中断了。

白粼粼站在桌面上,安静如鸡。

宋郁情绪确实不好,垂着的手指都生理性地颤了颤,但他深呼吸了下,而后看过去桌面,恢复成正常的语气:

“对不起。”

“我把你的朋友弄丢了。”

白粼粼其实是愣了下的,朋友?说的是阿姨吗?

可是,他是他的小鸟。

没有宋郁,阿姨是不会来做饭的。

白粼粼还是想不通,直到宋郁伸过来一根手指,鸟自然而然抬腿上去了。

脑袋圆圆的。

鸟歪了歪头。

“我总是陪不了你很长时间。”

白粼粼闻言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什么情况,不取名字是这个原因?

宋郁本来还想多解释几句,但唇角突然被创了一下,鸟已经扑棱翅膀飞过来了。

有钝钝的冲击力。

“啾啾啾啾。”

“啾啾啾。”

宋郁抬手接住了小鸟,低头问:“你自己在家里不会孤单么?”

白粼粼:“……”

不孤单,有吃有喝,有wifi。

当然,如果“人”愿意为鸟买一部手机的话,那就更好了。

白粼粼想到这里,脑海又自动浮现一串密码:

[]

太堕落了,怎么能记得这么牢固……

宋郁其实不知道鸟的心理活动,他只是觉得他的小鸟会有些孤单。

大约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有人送过来新的鸟笼。

这已经是第九个窝了。

内部有木头制的小架子,还有栖杆,用来打发时间的麦秸秆、谷物棒等等,几乎一应俱全。

宋郁附身蹲在地板上,侧眸看着肩头的小鸟,其实有些无措。

它始终不进笼子。

“还是不喜欢?”

白粼粼点了点头,羽毛丰盈,像个毛球。

宋郁唇角微微压直,最终还是回了卧室,鸟扑棱翅膀就飞了下来。

站在了纸巾盒里。

“……”

齐思扬同他说过和尚鹦鹉的常见睡姿是没有仰躺的,陈爷爷也发过来了一些专业养鸟文件。

他不知道怎么办。

但也就这么一会儿,宋郁再低头去看,鸟已经躺下了。

安寝。

纸巾盒四四方方的,里面有个两脚朝天的鸟。

“。”

不太吉利的样子。

……

阿姨是因为没有及时传消息而被辞退的,宋启明,也就是宋郁的父亲,即使远在国外,也始终监控着自己的儿子。

或许是因为得知宋郁再次参加他母亲的“家庭聚会”过于恼火,倒是给直接忘了责问“养鸟这一事。

相安无事了几天。

“其实鹦鹉算是杂食动物,它可能会好奇人吃的东西,卤肉……不是很久之前吃的吗?现在没事就行。”

陈开鹤正在s州的一所档案馆里给宋郁通话,精气神仍然很好,因为医院那里说峥国的身体素质仍然保持得很好,有清醒的可能性。

而锦园这里正是午夜。

宋郁晚上会失眠,他洗完澡,发梢都是潮的,眉眼轮廓在台灯下显得很是清晰。

电话那边还有絮絮叨叨的声音:

“科学喂养是正确的,但是小鸟也没有那么脆弱,南美的和尚鹦鹉也是会叨走人类丢下的食物的。”

“听小齐说你给它买了很多东西?取名字了吗?”

陈开鹤很是慈爱地询问了几句,宋郁生病之后就有些孤僻了,同幼年时期是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可能不心疼。

“没有。”

夜已经很深了,宋郁垂眸看着纸巾盒里的小鸟,心里很平静。

取名字……

“好了,你那边很晚了,早点睡觉。”

“s州这里我看着的,你爷爷没事,不要担心。”

陈开鹤在那边又嘱咐了几句,电话这才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