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抬眼看向太后,却见太后也正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
走向高泉宫时,扶苏听到了从章台宫方向传来的高呼声,转头看去时,见到又一个人被殿前的侍卫抬了下来。
被抬下来的大臣正在高呼着,“不能杀!不能杀啊!我王呐……郑国不能杀啊!”
而后又有接连的数人被抬了出来,扶苏脚步稍停,看向章台宫方向。
只是站了片刻,见到祖奶奶的手在后背推了推,扶苏会意便继续走回高泉宫。
回到高泉宫的殿内,扶苏拿着笔正在学着写小篆。
“扶苏,这些字都学会了?”
听到话语声,扶苏点着头,但手中依旧拿着笔,目光看着书。
眼看着扶苏已完整的写出了五个字,华阳太后脸色多了几分讶异,目光落在扶苏小小的手上,这手握笔还有些吃力。
拿过扶苏手中的,她低声道:“你是如何学会的?”
扶苏回道:“祖奶奶,我照着写就会了。”
看着这个孩子,华阳太后脸上的笑容更甚,低声道:“扶苏,以后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在人前拿出自己的本领。”
“为何?”
华阳太后轻拍着这个孩子的后背,低声道:“这世上有很多坏人,那些口口声声替你着想的人,也许是坏人,那些说着甘愿为秦死,为秦如何如何的人,他们也可能是坏人。”
见扶苏还面带困惑,华阳太后低声道:“扶苏你还没见过坏人,这世上的坏人太多了,祖奶奶我就见过太多太多的坏人,都不是好人……”
见扶苏低着头,似在思索。
华阳太后又笑了,低声道:“祖奶奶想多活几年,多看你几年,多教教你。”
田安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躬身站在一旁。
今天夜里,华阳太后又重重咳嗽了几声,似乎是田安所言的病情加重了。
翌日早晨,扶苏趁着殿内没人,将书架下层的竹简堆起来,而后脚踩着垒起来的竹简,再去拿上层的书。
只是宫里的宫女回来的太快,迅速将公子抱到一旁,而后将地上一堆竹简都收起来,放回了书架。
扶苏只能尽可能少说话,弥补自己口音与语言上的不足。
“公子!”田安拿着一柄木剑而来,满脸笑容的递上,道:“公子,喜不喜欢?”
扶苏只是看了一眼,而后继续坐在地上看着竹简,熟悉着竹简上的文字,有些竹简的文字不同,六国文字各不一样,看着十分费神。
就譬如说先前看得韩非的书,那是韩地的文字,
每三五卷竹简文字就有不同,扶苏看得直挠头。
正烦心六国文字,却见田安拿着木剑正在面前不停晃悠。
“公子,这木剑多好玩,以后公子还能拿着剑杀敌。”
扶苏转过身不去看他,可惜他又转到了自己的面前。
“饿了。”
听到公子讲话,田安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忙去准备早食。
今天祖奶奶又去陪父皇了,多半这个时候祖奶奶也不愿参与其中之事。
扶苏吃着田安端来的粥,其上还有些苦菜,一边吃着思量着祖奶奶的说过的话,可能祖奶奶这一生所遇到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结合祖奶奶的人生经验,再去体悟这些话,扶苏才深有体会。
田安还在把玩着他拿来了木剑,本来是拿来给公子玩的,他自己倒玩起来了。
扶苏正吃着,见到祖奶奶回来了。
华阳太后将手中的拐杖交给一旁的宫女,神色忧愁地走入殿内。
“这秦国啊……”
太后忧心长叹了一声。
扶苏依旧坐在一旁吃着粥。
这一年是秦王政冠礼之后,回咸阳平乱之后的第二年。
一个二十三岁的秦王,面对的是一个乱到不能再乱得局面,去年免去了太原郡赋税,安抚了戍边的将领,先稳住边疆的军心。
而后,再回过神来处置内部的事,如今吕不韦被罢相,秦国上下人人自危。
华阳太后正在吩咐着田安一些事,这些事都是与吕不韦有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