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道:“听说你常来此地,就来这里看看,你与你叔父的事迹,朕都知道,我虽说不知你叔父为人,但他在死前最牵挂的人一定是你。”
项羽道:“皇帝,连一个葬身之地,都不肯给我叔父吗?”
皇帝能去会稽郡,已出乎项羽的意料,他更不会想到皇帝会来下相。
扶苏看着四下道:“下相真是个好地方,与朕谈谈?让朕也尝尝你下相的酒?”
闻言,一张桌已摆在了眼前,还有一些肉食与饼,以及碗筷。
扶苏率先坐了下来,撕开一张饼,道:“我们关中的饼,不知你尝过没有?”
项羽缓步走到桌边,他打量着四周的秦军,小心翼翼坐下来。
扶苏将半张饼递给他。
项羽没有接过饼,而是低声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扶苏指了指身后的李左车与李由,还有四周的秦军,道:“你大可以试试。”
项羽真的很想试试,可他看向皇帝背后的孤坟,若真这么做了,叔父就真的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了。
项羽接过了皇帝递来的饼,咬下一口。
这饼竟还是温热的,而且满口的麦香,越嚼越香。
而后项羽给皇帝倒了一碗酒水,他自己拿着酒壶先灌了一口,以示诚意。
扶苏也饮下一口,道:“朕喝过中原各地的酒,这该是最纯正的下相酒。”
项羽忽然得意一笑,道:“我自己酿的,自然是最好的下相酒。”
扶苏又喝了一口,道:“你每年都会来祭他吗?”
“叔父虽说犯了秦律,当诛,可我不能忘了叔父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是叔父养大的。”
扶苏拿起酒碗,与他的酒碗一碰,而后自顾自又饮了一口。
项羽对皇帝这奇怪的举动惊疑得有些愣神,但能感觉到皇帝这举动中带着的善意。
似乎是在说,能理解项羽的感受。
扶苏道:“你恨过大秦吗?”
项羽颔首道。
“那现
在呢?”
项羽摇头道:“我只求你给我叔父一个葬身之地。”
“这不过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孤坟,没有碑文,埋人的地方多了去了,朕何苦为难一个死人。”
项羽又拿起酒碗一饮而尽,道:“谢皇帝。”
“听说夫子荆与你相识。”
“嗯。”项羽颔首,他的大胡子上还沾着一些酒水,询问道:“他在何处?”
“在北地。”
“北地?”
扶苏道:“北地的匈奴人也会成为大秦的子民,夫子荆在那里教书,恐怕以后的战争还会用到匈奴人。”
“还有战争?”
“嗯。”扶苏道:“不瞒你说,这一场大战朕心里谋划很久了,当年冒顿单于能够从北地杀到西域,战马驰骋千余里,几乎在一天一夜间杀了西域的月氏王,朕要得到西域就需要匈奴的兵马。”
“秦军从河西走廊出发,匈奴人从北地出发,一起出兵拿下西域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