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宝岛,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这么多达官显贵,一方诸侯,为了攫取权力和利益,可以说是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已经牢牢地掌握保密局的权力,将唐、郑二人成功排挤后,齐伍的目光投向保密局内部其他有可能威胁到其地位的人。
作为与盛叔玉齐名的保密局少壮派的代表,现在盛叔玉被红党解放军俘虏了,在少壮派中程千帆就是最大的山头了。
并且,钟国豪、乔春桃、吴顺佳、姜骡子、毛轩逸、李彤云等人都是程千帆的旧部,这些人当年都跟随程千帆提前撤到台湾,提前在台湾扎根,占好了位子。
可以这么说,齐伍从大陆撤到宝岛之后,惊讶的发现,整个宝岛保密局已经几乎被程千帆经营的滴水不漏。
这自然是齐伍无法接受的。
随后,程千帆便被明升暗降,排挤到了港岛,出任保密局港岛站站长,兼任国府驻港岛办事处副处长。
“放心吧。”程千帆对妻子说道,“我不是宽慰你才那么说的,我是真的觉得港岛还不错。”
他微笑着,“最起码在这一亩三分地,我感觉又找回了在法租
界的威严。”
“德行。”白若兰便嗔了丈夫一眼。
……
也就在这个时候,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是浩子。”程千帆笑了说道,他听出来是浩子的脚步声。
“帆哥。”李浩推门进来,对程千帆说道,“台北有密电,需要帆哥你亲自译电。”
这是齐伍与程千帆之间的独立密电码,只有程千帆和齐伍之间掌握,即便是周茹也不掌握该密电码。
“去电讯室。”程千帆冲着李浩点了点头,说道。
他带着李浩来到电讯室。
周茹将刚刚收到的电报双手递给程千帆。
“浩子留下,其他人出去。”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周茹带着另外一名电报员出去了。
程千帆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铁盒子,用钥匙打开,取出密码本,开始译电。
电报很快就译出了。
程千帆的眼眸一缩,他的心中咯噔一下,犹如跌入深渊。
“桃子现在在哪里?”程千帆抬起头,他看着李浩。
“帆哥不是派他去澳门调查李沪生案了么,估摸着他还没有回来。”李浩对程千帆说道。
“还没回来?”程千帆皱着眉头。
“是的,帆哥。”李浩点了点头。
“夏小颖和孩子呢?”程千帆又问。
“在呢。”李浩点了点头,问道,“帆哥,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局座密电。”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红党宝岛工作委员会主任蔡秦天被我们抓住了!”
“什么?”李浩大惊,然后欣喜说道,“太好了,这可是红党在宝岛最大的那条大鱼了。”
“最大的那条大鱼?”程千帆缓缓摇头,“这倒是未必。”
“还能有比蔡秦天还大的鱼?”李浩惊讶不已。
“蔡秦天被抓后,很快表态愿意投诚与党国合作。”程千帆微笑着说道,“他指认了国防部参谋次长吴萃文是红党地下党!”
“吴次长是红党地下党?”李浩惊呆了,“这怎么可能?”
他连连摇头,“太不可思议了。”
“保密局的兄弟已经搜查吴次长官邸,将吴萃文夫妻逮捕了。”程千帆正色说道。
他冷哼一声,“没想到堂堂国府国防部参谋次长竟然是红党地下党,红党简直是无孔不入,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们不能够渗透的!”
说着,程千帆用力拍了拍桌子。
“太不可思议了。”李浩表情凝重,直摇头说道。
他看向帆哥,“帆哥,这和桃子有什么关联?”
“根据蔡秦天的指认,保密局抓了不少人,有些人迷途知返,愿意投诚党国,根据蔡秦天等人的指认,保密局掌握了红党地下党之海量名单。”
他看了李浩一眼,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头,然后冷哼一声,“桃子也在这份名单中!”
“什么?”李浩大惊失色,“他们说桃子是红党地下党?这怎么可能呢,帆哥!”
“就连吴萃文次长都可能是红党地下党,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程千帆冷冷说道。
“帆哥,这不一样!”李浩赶紧说道。
“噢?”程千帆看着李浩,他冷哼一声,“我倒要听你好生说说,怎么个不一样。”
……
回到书房。
“帆哥,平心而论,你相信他们说的桃子是红党地下党吗?”李浩给帆哥敬烟,帮帆哥点上,说道。
“我不愿意相信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有问题。”程千帆看了李浩一眼说道,“从内心里来说,你们都是与我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我希望所有人都好好地。”
“对啊,帆哥。”李浩立刻说道,“桃子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
他语气有些激动,“帆哥,你也一直说,我们这些人里面桃子最聪明,能力也最强,帆哥你也经常说,桃子在,你可以放心很多。”
“帆哥,你想想,为什么宝岛那边不指认其他人是红党地下党,偏偏指认了桃子是红党地下党?”李浩说道。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程千帆皱起眉头,看着李浩问道。
“帆哥,这指定是有问题的。”李浩说道,“他们把你挤到了港岛,还不放心,这次对桃子动手,就是进一步动作,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说道,“叫剪除羽翼!”
“所以,你的看法是台北那边是污蔑桃子,他们趁着此次抓捕红党地下党,将桃子的名字塞了进去,趁机要对桃子动手,剪除我的羽翼?”程千帆目光阴沉,说道。
“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李浩说道。
“桃子有没有问题,把他找来,审一审就晓得了。”程千帆思索道,“只要他没有问题,我保他无事。”
“帆哥。”李浩低声道,“桃子可是在那边说的红党地下党的名单里了,这种事情,即便是他们故意冤枉的,也根本洗不清的。”
他忧心忡忡对程千帆说道,“以委员长对红党的痛恨,即便是桃子是冤枉的,也将是宁可错杀,不会放过的。”
“痛恨?”程千帆冷哼一声,“红党人人得而诛之!”
“帆哥,现在的问题是,桃子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李浩说道,“他们可以无中生有污蔑桃子是红党地下党,抓住了桃子,说不好就会强行逼供,让桃子攀诬……”
“放屁!”程千帆骂道,“我相信桃子,哪怕是刀斧加身,他也不会出卖我的,更不会攀诬我。”
“帆哥,你也说了,你是相信桃子的。”李浩高兴了,立刻说道。
“这件事,容我仔细想想。”程
千帆表情严肃,思索着,说道。
……
须臾。
“桃子不是红党。”程千帆对李浩说道。
“对,桃子不是红党。”李浩点点头,说道。
“桃子也绝对不能是红党!”程千帆又说道。
“是,帆哥。”李浩忙不迭说道。
“桃子更不能被抓回宝岛。”程千帆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帆哥,你的意思是?”李浩问道。
“你刚才说桃子还在澳门,还没有回来?”程千帆看向李浩。
“是的,桃子不在香港。”李浩说道。
“夏小颖和孩子呢?”程千帆又问。
“不知道。”李浩摇摇头,“桃子之前就有带着老婆孩子公干的先例。”
“半天之后,我会下令搜捕桃子一家。”程千帆忽然说道,“红匪分子,人人得而诛之!”
“是!”李浩直点头,“红匪人人得而诛之!”
“小道士现在怎么样了?”程千帆忽而问道。
“他在巴西买了地,还招揽了好些过去的同胞,都是扛枪打过仗的国军士兵,混得风生水起。”李浩说道。
“巴西是风水宝地啊。”程千帆微笑着,叹息一声,说道。
“局座密电,乔春桃是红党地下党,他人还在澳门,你联系他,哄骗他回港岛,注意不要被他察觉了。”他看了李浩一眼,说道。
“明白。”
“乔春桃能耐不凡,务必小心。”程千帆叮嘱道。
“都是老弟兄啊。”程千帆忽而叹息一声,说道。
……
李浩离开后。
程千帆的面色阴沉的可怕。
蔡秦天!
该杀!
他的心中涌起了滔天恨意。
蔡秦天是党组书记在宝岛地下党组织的第一负责人。
按理说,他也要和蔡秦天见面接头的。
不过,齐伍排挤他,将他排挤到了港岛。
因他不在宝岛了,故而错失那次见面,此后他在港岛,蔡秦天在宝岛,这种情况下的见面必然是有风险的,‘农夫’同志认为出于安全考虑,两人的见面计划就此取消。
不然的话,蔡秦天向保密局出卖的地下党名单中,他的名字将和吴萃文同志的名字并列。
……
两个小时后。
李浩看着乔春桃。
“帆哥知道你不可能是红党。”李浩对乔春桃说道,“但是,桃子,你晓得的,帆哥最痛恨红党了,换做是其他人,他是宁愿错杀,也不会放过的。”
“我知道。”乔春桃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台北要对付帆哥,我的冤屈是洗不掉的,更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去巴西吧。”李浩将一个木盒子递给乔春桃,“小道士在那里。”
“你和弟妹侄子走后八个小时,这边会开始大搜捕。”他看着乔春桃,张开手臂,两人拥抱。
“保重啊,桃子。”
“保重,浩子。”
“去巴西,绝对不能回大陆。”浩子在桃子的耳边低声说,“一旦你出现在大陆的消息传出,会害了帆哥的。”
“还有就是。”他低声说道,“齐伍此人佛口蛇心,将来必然容不下帆哥的,你和小道士在巴西,将来帆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明白的。”乔春桃微微点头,“浩子,你们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