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萧瑀要见他,猜到萧瑀必有要事,咸平帝准了。
见萧瑀进来就要行礼,咸平帝笑道:“免了免了,元直有事尽可直言。”
萧瑀坚持行了礼,站直了才看眼咸平帝面前的几样早点,道:“还请皇上恕罪,臣此时来打扰皇上并非为了国事,乃是臣早上吃烧饼时突然想到一件十年前的家中私事。”
咸平帝:“……什么私事?”
萧瑀:“臣还是先给皇上讲讲臣吃的烧饼吧,皇上可边用早点边听臣言。”
咸平帝看了他几眼,真就动了筷子。
萧瑀:“不知皇上可否听说过,臣第一次春闱落榜后曾去嵩山书院求学。论繁华富庶,嵩山一带远不如京城,但臣在嵩山吃到了一种烧饼,其形浑圆墩厚,其色半焦半黄缀以芝麻,其味表皮酥脆内层松软,咸中带香,若配以烩羊肉,味道更佳。”
咸平帝:“……”
看看满桌宫中御厨费尽心思做出来的精致早点,咸平帝突然没了胃口,只想尝尝萧瑀所说的嵩山烧饼。
“臣家中的厨子没学过嵩山烧饼,但今早的烧饼烤得略焦,误打误撞竟有了几分嵩山烧饼的口感……”
咸平帝:“行了,别再说烧饼了,说你想到了什么事。”
萧瑀:“是。臣由烧饼想起十年前家父曾写信提醒臣要为左相预备一份五十大寿的贺礼,臣看那封信时恰好在吃一盘嵩山烧饼,臣一时顽劣心起,故意命长随送了两包嵩山烧饼回府假作寿礼,家父果然大怒,写信命臣再备一份,且多送几斤烧饼回去,算作臣孝敬二老的重阳节礼。”
咸平帝:“……所以,左相最近要庆他的六十大寿了?”
萧瑀:“若臣没记错,左相的寿辰是九月初八,然而今日已经是初六,臣府中并未收到左相府的请帖,不知是左相年迈忘了自己的寿辰,还是左相自知其不为皇上所喜,不敢大办。”
咸平帝漠然道:“朕没有不喜他,他
兢兢业业辅佐先帝三十余年,是大周的功臣,亦曾为朕的太子太师。”
虽然他只当了一年的太子,杨盛也只陆陆续续给他上了一年的课。
萧瑀:“臣自然知晓皇上虚怀若谷不会因正常的国事争执厌弃左相,奈何左相不知,满朝文武不知,全京城的百姓更不知。左相出于对皇上的敬畏不敢大办六十寿辰,此乃左相以小人之心度天子之腹,若臣明知其顾虑却隐瞒皇上不报,致使堂堂大周丞相的六十大寿过得冷冷清清,继而引发京城官民误会皇上对左相存了私怨,最终损了皇上的英名,那便是臣的罪过了,既有失御史之责,亦辜负了皇上对臣的恩遇信重。”
咸平帝沉默了,候立在旁边的新任御前大太监薛公公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