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是我哥 僵尸嬷嬷 3878 字 4个月前

“他、他还在吗?”问出这句话,宝诺瞬间窒息,魂魄仿佛被抽走一半,浑身轻飘飘,脑子里像有一口大钟不断摇摆撞击,震耳欲聋。

谢随野嗤笑道:“想消失,哪有那么容易?鱼从仙说过,得了这个病,只要新身份出现,往后一生都不可能消失。”

宝诺堵在喉咙的窒息感稍微松懈:“让他出来,我要见他。”

谢随野蹙眉摇头:“谢知易现在很排斥我,完全没法沟通。”

宝诺强自稳定心神,先搀他进门,回自己屋,轻轻放到床上。

“哥哥。”她点灯照着他端详:“你脸色好差,人也瘦了一圈儿,用不用我去请大夫?”

他摇头:“谢知易不配合,找神仙来也没用。”

宝诺心如刀割:“都怪我,鱼从仙还让我把你俩哄好,我都干了些什么?”

谢随野闻言却笑起来:“那你以后再对我好点儿,言听计从,时时刻刻都看着我,想着我。”

宝诺摸他的额头:“你快休息吧,有气无力地。”

“我想沐浴洗漱。”

“行。”宝诺立刻去灶房烧水。

干燥的柴火在灶蹚里烧得啪嗒作响,摇曳的火光忽明忽暗,宝诺呆呆坐在灶前,思绪万千。

她没想到哥哥会突然病成这样。

越是这种时刻她越要稳住,如果连她都慌了,谁来安抚摇摇欲坠的哥哥呢,他现在简直一碰就碎。

宝诺烧好热水,唤谢随野沐浴。

她帮他宽衣解带,把他当做孩子来照顾。

衣衫褪去,他身上崭新的伤痕暴露在她面前。

“这是……”

宝诺懵了,怎会有那么多的割伤和淤青?!

“谢知易那个混蛋干的。”谢随野哑声笑说:“游影大人可要给我讨回公道。”

豆大的眼泪啪嗒往下掉,宝诺抱住他,手臂圈紧,心也碎掉了。

谢随野微微愣住,没想到她会这么难受,原本调侃的语气不由收敛,叹息低喃:“都结痂了,看起来吓人而已,其实不怎么疼,不哭了。”

听他这样讲,宝诺的眼泪更是决堤,把他胸膛弄湿一大片。

夜已经很深了,他睡不着,宝诺想了许多法子,给他念书里枯燥的小故事,轻拍他的背心,甚至哼童瑶,但是通通不管用。

后来无意间摸索出一个刁钻的方式,揉捏他的耳朵。

从薄薄的耳郭轻轻捏到柔软的耳垂,周而复始,谢随野终于困意袭来,没一会儿闭上眼睛,紧贴着她的胳膊睡了过去。

次日天未亮,宝诺轻手轻脚下床洗漱,赶往惊鸿司衙门,向秦臻讨了个长假。

“理由。”

“兄长生病,我得在家照顾他。”

秦臻瞥过来,目光犀利,若有所思道:“你哥病了?严重吗?”

“我要不回去看着,会越来越严重。”

秦臻食指轻叩檀木桌:“岐王之乱刚刚平复,我这儿正安排大家一个一个放假呢。你往返宴州与平安州执行任务,回来也没歇过,两三个月了,确实该休息一段时间。”

有些话不必挑明,经过宴州之行,惊鸿司肯定已经知晓谢随野就是永乐宗的垂曜天。如今永乐宗与朝廷签订盟约,谢随野在南朝以普通百姓的身份活动,朝廷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戳破罢了。

宝诺其实也有顾忌,不希望因为这层尴尬的身份让上司难做,更不想接受任何优待。

她刚要张口又突然打住,三年共处,以她对秦臻的了解,绝不会因为游影的背景身份而区别对待,惊鸿司只看个人能力,她刚才的担忧实在是多余。

“怎么,有话直说。”秦臻观察入微。

宝诺屏息片刻:“敢问大人,我还算是惊鸿司的自己人吗?”

秦臻挑眉:“何出此言?”

宝诺平静直视:“属下只想做单纯的游影,不想被其他因素裹挟,如果上头对我有别的考量和安排,请务必直言。”

秦臻端详了一会儿,笑说:“这世上哪有绝

对单纯的环境?不过在我这儿永远只有两条标准,能力,忠诚。你们这批游影是我亲手挑选亲自培养出来的,维护你的立场是我的职责,你不必为此忧虑。”

宝诺松一口气:“是。属下也保证,惊鸿司的情报不会从我这里传到宴州。”

“你有这个觉悟就行。享受你的假期去吧。”

宝诺带着早饭回家,哥哥已经起了,洗漱完,趴在软塌上发呆,精神恹恹。

他少有这样颓丧的时候,胳膊耷拉下来,扳指杵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推来推去,像一只没睡醒的老虎。

难怪他的朋友们给他起外号叫大猫。

“你买这么多,早上吃得下吗?”

谢随野看着桌上的豆腐羹,榾柮,羊腩银丝面,灌汤包,粥,馎饦,炊饼,蟹酿橙,豆浆。

宝诺说:“挑你喜欢的。”

他登时反应过来,不由嗤笑:“原来是想一碗水端平。”

把他和谢知易爱吃的一块儿买了。

其实买来也白费,谢知易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待会儿我想去香料铺子转转,再找大夫给你开一张安神助眠的方子,先把睡眠调整过来。”

宝诺自顾说着,吃了几口面,给他夹热腾腾的灌汤包。

“啪嗒”一声,谢随野搁下筷子,眉头紧蹙,双眼痛苦地闭起来。

宝诺愣住:“哥哥。”

接着谢知易苏醒,神态全然变样。

他的眼底是一潭死水,望向她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宝诺屏住呼吸,不知他记忆停在何处,对当下的情况认知有多少。

“这是我租住的院子,还记得吗?”宝诺轻轻地开口:“你哪里不舒服?饿不饿?先吃早点吧。”

谢知易慢慢低头,撩开衣袖,看着胳膊愈合的疤,显出些许茫然:“我怎么还在?”

宝诺一听,瞬间心往下沉:“不然你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