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是我哥 僵尸嬷嬷 4365 字 4个月前

“大人……”柳夏万分不解:“下午刚抓来,这就放他走了?”

秦臻面色沉静道:“上头的命令,让我们立刻放人。”

宝诺拧眉问:“甄氏施压么?”

秦臻摇头:“非也。从今日起你们避着甄家,莫与他们起冲突,更不要提水寇之事,就当抓错了人。”

柳夏张嘴噎住,只能白白咽下这口气。

夜宵是没心思再吃了,宝诺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家,恨不能倒头就睡。

院门虚掩,里头亮着烛光,宝诺一怔,攥紧雁翎刀进屋,想看看谁那么大胆,敢开她的锁。

“……谢随野?”

他坐在檐下的醉翁椅里,百无聊赖,跟前摆着铜炉,他正弯腰点炭取暖。

“叫我什么。”谢随野早就听见她的脚步声,知道她回来也没抬眼。

宝诺噎住,方才太过惊讶而一时嘴快,居然直呼其名:“哥,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一百斤香炭,冬日还长着,谢司芙怕你冻死在外边。”

宝诺看见堂屋里好几只缠丝提篮,不由咋舌:“一百斤,我得用多久啊……”

谢随野放下火钳子,顺势往后躺入摇椅,吱呀吱呀,木椅前后微微晃动,他打了个哈欠,乏得很:“谢司芙总是突发奇想,生怕你饿着冷着,晌午你回客栈吃饭,走得匆忙,她还想让我送寿桃包呢。”

不提吃的还好,一提她就饿了:“那你带夜宵了吗?”

谢随野睁开眼睛瞥过去:“要不把伍仁叔叫过来给你做现成的?”

宝诺摸了摸肚子:“饿得很,晚饭都没吃。”

他问:“要不出去祭五脏庙?”

“可是我又困。”

谢随野难得没有讥讽她:“先洗漱吧,给你烧了热水。”

宝诺也没多问,自顾回房拿衣裳沐浴。磨磨蹭蹭半晌,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堂屋桌上多出一个精致的提盒。

“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全是她爱吃的小菜,还是热的。

“哥,哪儿来的?!”洗个澡的功夫,竟然凭空冒出热菜?宝诺叹为观止,赶忙坐下开吃。

“知道你饿肚子,提前让人去准备了。”谢随野仍旧歪在躺椅里,不以为意。

宝诺不解:“你怎么知道?”

“这么晚不回家,想去衙门接你,看见你和同僚正准备找东西吃呢。”

闻言宝诺愣住:“你去惊鸿司了?我怎么没发现?”

谢随野说:“甄老爷驾到,你还能留心别的事情吗?”

宝诺默然片刻:“你都看见了?”

“嗯。”他忽然转过头问:“你那位同僚似乎脾气不大好,横冲直撞的,什么来头啊?”

柳夏么?

宝诺回:“她家开武馆,也是普通人家,怎么了?”

“没怎么,我瞧她年纪和你差不多,戾气倒非常重。”

宝诺解释:“她刚对嫌犯用刑,难免有些暴戾之气。”

“那你呢?”谢随野顺口问:“你审问犯人也会动用酷刑吗?”

宝诺慢慢停下筷子,胸膛有点闷:“我很少亲自动手,那种活儿有狱卒干。”

“但你的同僚为何亲自动手?她很享受么?”

“不享受。”宝诺脱口而出,心里异常排斥这个话题,她还没有做好被家人看见另一面的准备:“熟能生巧罢了。”

柳夏近一年来变化不小,性情确实比从前暴躁不少,游影做久了,对血腥与暴力习以为常,某一部分的自己在经年累月中被改变。

谢随野说:“甄家三郎被你们用了刑,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

“怎么讲?”

“他的媳妇儿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脾气大,嫁过去半年,阖府上下没有不服的。”

宝诺讶然望去:“你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谢随野从摇椅起身,看着浓浓夜色,轻叹道:“你吃好了没?”

“干嘛?”

“给我整理厢房,困了。”

宝诺愣怔:“你要住这儿?不回去么?”

谢随野回头眯起眼睛瞪她,冷笑道:“你还有人性吗?我在家已经沐浴完准备歇下了,不辞辛苦前来雪中送炭,大半夜的,你让我自己走回去?”

宝诺心里头琢磨,让阿贵送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这么多炭必定是用马车拉来的,为何又将马车打发走?

懒得拆穿他。

宝诺点了灯,去厢房铺床,谢随野就站在边上看着,问:“枕头铺盖没有别人用过吧?”

“没有,都是新的。”

宝诺也准备休息了。

“把灯留下。”他说:“我怕黑。”

“……”

谢随野自顾宽衣解带,回头见她还立在原地,不由拧眉:“还不出去么?”

宝诺心下腹诽,这到底是谁的家。

“烛台放这儿,我也去睡了。”

“嗯。”

今夜万籁俱寂,宝诺睡了一觉,幽幽转醒,窗外的天还黑着,打更声从远处传来,寅时初刻,隔壁家的小狗嘤嘤叫了两声。

才睡不到两个时辰,怎么就醒了?

宝诺翻过身,床铺咯吱一下,她望着窗子发呆,以为很快能重新回到梦中,启料神思却愈发清明,也不知怎么个意思。

宝诺掀开锦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冷风扑面,瞬间通体生寒。

厢房的灯还亮着,以前不会这样,他喜欢月光的银辉,从来不怕长夜漫漫,踽踽独行。

反正睡不着,宝诺心下动了念头,不如过去瞧瞧。

她拣了几块香炭放进手炉,脚上穿着羊毛靸鞋,轻轻打开门,悄然来到厢房。

灯台被他放在床前,微弱光线映照着沉睡的脸,宝诺不由自主坐到床沿。

他呼吸很沉,手指紧紧抓住被角,漆黑长发散落枕边,灯下清俊的面孔隐约不安,眉尖微蹙。

宝诺看了会儿,探出手,想碰碰他的眉心,抚平拧起的纹路。

“大猫……”

长这么凶,睡着也不安稳,做什么噩梦了吗?

忽然宝诺觉得自己有些病态。

大半夜跑到哥哥的卧房,坐在床边看哥哥睡觉,还悄悄碰他……是不是稍微诡异了些?

这么想着,伸出的手不由迟疑,及时悬崖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