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是我哥 僵尸嬷嬷 6148 字 4个月前

谢司芙乐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飙出来:“你说好笑吧,竟然有这种男人。”

宝诺说:“看来是位教养极好的公子。”

“管他什么公子,我的客人就是神。”

“你把他怎么了?”

“这话说的……我把他扛回房间,替他脱鞋更衣,拧湿帕子给他擦脸擦身。”谢司芙一想起当时的场景又笑得捂住肚皮:“他像个小媳妇,两手死死捂住胸前两点,啊哈哈哈哈哎哟喂我不行了,若非见他生得俊俏,我定一拳下去,让他别纠结害臊,不就擦个身子吗!”

宝诺抚额:“后来呢?”

“后来他一见我就脸红,每天下楼都不敢正眼瞧我,奇奇怪怪的。”谢司芙皱眉嗤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宝诺琢磨:“是不是被你搓揉一顿,芳心暗许了?”

谢司芙愣怔:“不会吧?”

“有这个可能。”斯文内敛之人容易被张扬明媚之人吸引,毕竟自己身上没有这个东西。况且二姐虽粗犷豪迈,却也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被她的性情耽误,周围少有人留意这一点。刚认识的贵客或许对她有别样的看法,也未可知。

谢司芙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被这个假设给震住。

宝诺趁她恍神的功夫,自顾自上楼回屋。

打开行囊,将这一个月内断断续续记载的日志拿出来,放进抽屉里。关于她在翡君山上的这段经历,心路历程,写了个大概。等哥哥回来就能看到。宝诺想和他分享。

谢知易到时一定会心疼得要死。

哼。宝诺做好打算,就是要让他心疼。

谢知易大笨蛋!

怎么还不回来呀……

在家休息三日,宝诺返回翡君山,指挥使已返京,教官也走了一半,由秦臻主导,负责他们未来两年的训练。

从这天起才算正式步入惊鸿司的门槛。

政治忠诚是最基本也是最绝对的要求,惊鸿司忠于天子,是皇帝陛下最信赖的兵刃。

训练内容不再是简单的武艺与体能,而涉及刑讯、侦查、验尸、密写,例如掌握刑具操作,跟随仵作勘验尸体,学会七窍验毒、骨伤溯源等技能。

除此之外还有伪装训练,方言、行业黑话、行为习惯模拟,其中有语言天赋者还要学习邻国语言文字,为密探渗透做准备。

武艺也不能

落下,每日操练雁翎刀,骑射,不定期负重奔袭,着甲胄日行六十里,雨中行军,泥潭搏斗。

……

宝诺每一天都过得无比充实,体能消耗太大,夜里沾床就睡,从不失眠,也不做梦。

日子如水流逝,灼灼夏日漫天繁星,山中蛐蛐鸣叫不绝,有时流萤飞到营舍,闪着幽光缓慢浮动,宝诺会突然惊觉,夏天好像快要过去了。

每月有三日假期,宝诺回客栈的时间却越来越少,有时她趁着放假和柳夏到附近镇上闲逛,有时去柳夏家里小住,她父母早逝,由叔叔婶婶带大,家中开武馆,教的是南拳。

深秋时分,万物萧索,宝诺突然想念多宝客栈,没有提前通知家里,她跑回去一看,天塌了。

“谁干的?”

宝诺垂眼盯着二姐隆起的腹部,脑中嗡嗡鸣响。

谢司芙脸上闪过羞臊与尴尬,但很快恢复她大咧咧的模样,爽快道:“云褚良呀,就是那个……”

“唇红齿白斯文害臊的贵宾财神爷?”

谢司芙抿嘴:“嗯。”

谢倾捂住额头,一副家门不幸的无奈表情。

“他人呢?”宝诺问:“你们成亲了吗?”

谢司芙笑笑:“他走了。”

宝诺目光凌厉:“什么意思,装斯文装无辜勾引你,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谢司芙脸红:“哎哟,他走了我才发现身怀有孕嘛。”

“他籍贯何地,家住何处,你有没有修书告诉他怀孕之事?”

“没有。”谢倾接话:“只知从京城来,家世背景一概不明,或许连名字都是假的。”

宝诺皱眉:“他何时再来平安州?”

“说了明年。”谢倾冷笑着瞥过去:“你还真信呢?”

谢司芙撇撇嘴,并没什么所谓:“他来不来都没关系,我的孩子我自己能养。”

“未婚先孕,孩子生父下落不明,亏你想得出来,外面的口水唾沫能把你淹了!”谢倾越说越来气。

谢司芙冷笑:“旁人的闲话与我何干,管他们碎嘴生疮去!倒是你,身为我弟,为何不能替我高兴?外人还没怎么着呢,你先给我脸色看,我想要这个孩子怎么了,难道让我吃药打掉它吗?!”

谢倾面色沉沉,不能理解她的做法,猛地起身离席,拂袖而去。

谢司芙眼圈儿微微泛红,别人怎么议论她是真不在乎,可家里人的态度却能对她造成巨大影响。

宝诺拉住她的手,又忍不住摸那微微隆起的肚子,轻声问:“这是几个月大?”

谢司芙咽下喉咙酸涩的哽咽:“五个月了。”

“那你不歇着,还在店里跑上跑下?”

谢司芙哼道:“哪儿那么矜贵,我不看着,谢倾管得了么?”

宝诺拉她坐下,细细地打量她珠圆玉润的脸:“胖了不少。”

“这小家伙可能折腾了,我刚吃完就饿,能不胖么。”

宝诺笑:“肯定和你一样闲不住,是个上房揭瓦的混世魔头。”

谢司芙眨巴眨巴眼睛:“你不生气了?方才还疾言厉色的呢。”

宝诺说:“我是气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不是气你。若他真心实意待你,怎会隐瞒身世背景,连通信地址都不留,万一他……”险些说出万一他有家室这种话,宝诺赶忙打住:“万一他是从北境来的探子,岂非引狼入室?”

“不会,我瞧他就是个富贵公子哥,口音也不是北境之人。”

宝诺叹气,要换从前也许能放心,可她受过伪装训练,密探为了任务会伪装得滴水不漏,常人很难识破。

“你果真考虑清楚,要生下这个孩子?”

“嗯。”谢司芙坚定道:“我和你们想法不一样,什么明媒正娶,婚姻、名分,我根本不在乎那些。我喜欢云褚良,他也喜欢我,喜欢就睡了呗,高兴一时是一时。孩子没爹又不会天塌下来,有我就行了,我能把它养好。其实很简单的事情,是你们弄得太复杂,自寻烦恼。”

宝诺又笑:“二姐现在怀孕,小脾气都有了,怪可爱的。”

“……”谢司芙啐她一口:“你两三个月不见人影,还知道回家呢。”

“我也没想到今儿回来给我这么大一惊吓。”

谢司芙轻叹:“怎么办呢,你说大哥回来知道我的情况,会不会恼?我不怕谢倾,但是对大哥还有点害怕。”

宝诺笑意微敛,默然片刻,用无所谓的语气:“管他呢,反正我等着做小姨,再有几个月就能抱它啦。”

一眨眼到了年下,宝诺休假在家,裴度送来帖子,邀她到府上看戏。

长久不见,裴度看她的眼神惊了一惊,张嘴愣住:“你,你变化不小。”

她长高一截,又瘦了许多,从前圆润饱满的脸颊颇显幼态,如今轮廓分明,褪去孩子的青涩,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隐约透着漫不经心与英气,着实令裴度讶异。

“你现在随身带刀么?”

宝诺瞥一眼:“嗯,习惯了。”

裴度展颜,小声告诉她:“难怪我爹娘不出声,他们这会儿可不敢惹你。”

宝诺半真半假道:“你娘当初到处散播我的谣言,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裴度做出请的手势。

两人一边看戏一边谈天说地,聊着各自一年来的生活和改变。裴度心中有许多苦闷,找不到朋友倾诉,旁人听他叹气便取笑,说他做了甄家的准女婿,多少青年才俊艳羡,还

有什么不满足的。他与父母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深,相互难以理解,开口不到两句话就要吵架。

“我真羡慕你,宝诺。”裴度望着戏台上粉墨登场的戏子们,只觉得自己就像提线傀儡,被裴、甄两家操控着登台表演:“你的世界愈发宽广,而我却越走越窄,时常觉得四周一片漆黑,看不见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前方可有灯火等着我。”

宝诺屏息默然片刻:“每个人的路都得慢慢走,慢慢找,我的痛苦并不比你少,但是你的纠结和迷茫比我多得多。”

他淡淡一笑:“真怀念以前做同窗的日子。回不去了。”

除夕当晚,宝诺没有出去玩儿,独自在房里看书。

她如今不爱话本小说,倒喜欢各地风土杂记,不同地方的民俗逸闻,有趣得很。

客栈大堂突然一阵骚动,没一会儿谢司芙在楼下喊:“四儿!大哥派人送东西回来了!有你的礼物,快下来!”

宝诺倏然怔住,头皮发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阿贵拎着一大一小两只木盒进来,搁在书案上,笑说:“这是大掌柜给你准备的新年贺礼,还有生辰礼。”

宝诺看也没看,往旁边推开,似乎嫌它挡了光。

“知道了。”

怎么这反应?阿贵挠挠头,转身下楼。

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宝诺一个也看不进去。瞥了眼盒子,用昂贵的丝绸包裹,想必里头的东西更是价值不菲。

呵。

宝诺心下冷笑,原来他没死啊?

窗外烟花炮竹不绝于耳,吵得人心烦。

宝诺直接把两只木盒丢进橱柜,连打开看看的意思都没有。

她不是用漂亮物件就能哄好的小孩子了。

不回就不回吧,他不在,大家不也活得好好的,少了谁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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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久别重逢啦[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