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怎能接受他被世人嘲笑?在明知道他自从受伤后便有些自卑的情况下?
这样不对,无论是孩子,还是太子之位,都是他应得的。
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所有最好的东西都该被他拥有,除了他,别人都不配。
太子妃殉情的消息传来时,秦烈正在批阅奏折。
默了片刻,他道:“让礼部再备一副棺椁,将她与先太子合葬。”
李少宝得了令却没退下,斟酌着又道:“孙月彬在天牢,一直喊着要见殿下,若非如此,他便不肯认罪画押。”
秦烈蹙眉:“大理寺这么多人,这等小事也来烦我?”
李少宝心道,这孙月彬原是您的人,到了先太子处,又杀了太子。到底是反间还是其他,您不开口,谁敢审判?甚至于从昨日到现在,只将人关着,大理寺的人一
个都不敢往前,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
秦烈原本不耐,想到大理寺卿是烁儿未来岳家,又道:“罢了,将此事告知秦小山。”
李少宝喏了声,这才退下。
当晚,黑老壮进了天牢,为孙月彬带了一壶好酒,几碟好菜。
孙月彬一见他,眼睛立时便亮了起来,好吃好喝了一阵,干脆利落地在认罪状上画了押。
之后才问黑老壮:“主子给了我一个什么死法?”
黑老壮支支吾吾半晌,最后实在瞒不过去才道:“凌迟。”
孙月彬一怔,接着蓦地仰天大笑起来。
黑老壮问:“你这会儿还笑啥?”又红着铜铃眼道:“你放心,你孩子现在是我儿子,我一定会将他好好养大。”
孙月彬道:“你只管将孩子好好养大,我死的越惨,他将来的造化越大。我虽然背叛了王爷,可也为他杀了太子,他越罚我,将来越会善待我的孩子。”
黑老壮吃惊:“你是说,王、王爷他知道这个孩子?”
孙月彬道:“我原也以为他不知道,可是谢玉是他的人,谢家密探监察百家,这世上于他们哪有秘密可言。我也是那一刻才想明白,王爷刻意留着你,留着那个孩子,或许便是为了让我背上杀太子的罪责。”
黑老壮不禁唏嘘:“王爷他手眼通天,你说你那么聪明,怎么就、就”
孙月彬道:“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世事如棋局,我走错过一步,可这一次,我绝不会输!”
黑老壮离开牢房时,心中虽难过,却也吃了一颗定心丸。
孙月彬的事他就是想管也管不了,而那个孩子却让他忐忑了许久。
如今知道王爷不会怪罪他,以后这孩子还会有大造化,他自然觉得安心许多。
自从孩子来到家里,他便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一点风吹草动便让他恐惧不安。
今日终于可以安枕无忧,他回去便睡下,不一会儿便鼾声如雷。
第二日,邻居久久不见他们家开门走动,好奇之下过来敲门,却发现门未锁。
一推门,里面的情形让他吓了一跳,只见守夜的下人倒在血泊中,身体早已僵硬。
邻居门也顾不得关,跑去报官,官差来了才发现。
他们一家二十四口,尽数在睡梦中被一刀割喉,这里是天子脚下,黑老壮虽说官职不高,好歹也是一名武将,又正值新帝登基之前。官府见家里少了许多财物,便匆匆定为江洋大盗劫财杀人,发了个通缉令便抛诸脑后。
。
因着太后皇上皇后尚且健在,先太子只能停灵五日。
太子妃殉情,先太子又没有活着的子嗣,秦烈命秦烁秦灿为他们皇伯父守灵。
他身为皇弟,也全程参与葬礼,从皇宫到东陵,亲眼看着秦煦下葬,就连封陵后,他也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