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东宫 。

公主永嘉 行期一 3233 字 3个月前

她还记得他当时阴沉的脸色发赤的眼睛, 几乎咬牙切齿地问她:“刘令仪,你耍我?!”

看那样子,仿佛恨不得吃了她一般。

好吓人!

令仪心中越发肯定, 这般骇人的人,绝不可能是她驸马!

只是

看着镜子里这张脸, 依旧是她熟悉的眉眼,却又分明沾染了时间的痕迹。

再不是十四五岁的模样。

所以, 她是真的丢失了几年的记忆,那他也可能真的是她驸马。

一开始, 她万难相信。

可这一路行来,他对她十分礼遇周到,几乎挑不出一点错处, 简直可以用纵容来形容。

令仪也不知道这样形容对不对, 毕竟从未有人纵容过她。

太子哥哥对她很好,那也是因为她乖巧听话,她总是会说他想听的话,挖空心思又不着痕迹地讨好他。

流翠姑姑很宠她,可她们两人都要靠别人鼻息生活, 根本没有纵容她的资格。

还有谢玉,她知道谢玉喜欢自己, 可他是京城人人称赞的谢家玉郎,也希望她能成为像他姐姐太子妃一样,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好与他匹配。——他总是想教她,只是她不愿学,他拿她没办法,只能随着她去罢了。

可是这个人,好像对她毫无要求, 只莫名其妙地对她好。

行路的时候,明明受了伤,却还要亲自照顾她的衣食起居,虽然不甚熟练,却也无微不至。

最开始的时候,连她洗漱的水都是他亲自端来,试过水温后再给她。

她只是失了一部分记忆,又不是失了心智,哪会连冷热都分不清楚,更用不着他这个只有一只胳膊能用的人来这样照顾。

而每到一个地方,他总会为她寻来当地的美食,但凡有空,他便会让她带上帷帽去街上逛。

而他自己,只默默跟在她身后,取银两拿东西,除了问她累不累,几乎没有别的话说。

若非夫妻,他又是如何将她的口味与喜好摸得如此透彻?

养在深宫从未出来过的公主居然这般爱逛街,连她自己都是刚刚知道。

而她自己也变得奇奇怪怪,明明她是公主,金尊玉贵,这些年来,哪次用膳不是吃几口便撤下?可如今她吃不完东西时总会感到愧疚,不必他开口,他便会将她剩下的东西一扫而空,不至于让她心存负担,又能遍尝美食。

他第一次喝她剩下的粥时,她羞窘的满面通红。

他却那般自然,仿佛做过千百次,还宽慰他道:“咱们是夫妻,这些本就是平常。”

令仪见过的夫妻相处,唯有在承泰帝还会踏足后宫时,也未见他吃过哪个妃嫔剩下的食物。

她疑心他骗她,心思全然写在脸上,他却不以为然:“那算什么夫妻?真正的夫妻,要吃在一处,睡在一处,生在一处,死在一处。”

她便是再不知事,也明白什么叫登徒子,一听他说睡在一处,立即变得更为警惕。

如今她不过是举目无亲,不得不虚以为蛇,可不会真当他是什么驸马。

他看着她,无奈地叹了一声,之后再未说这些奇怪的话。

她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讨好”。

可她还是会怕他。

他的身形太过高大,气势太过迫人,还总用那种她不懂的深沉目光看她。

每次他这样看她,周遭就会仿佛灌了胶水一样黏腻厚稠,她被困在那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今日深夜,他来到她的房中,目光比之前更为深沉。

让她想起昔日在宫中时,见过的那只番邦进献的吊睛白额虎。

想要一口吞下她,只可惜身在笼中。

她本能地感觉危险。

若不是得知他们要回京城,怕是路上她就要逃走。

他这般对她,定然有所图,而她身上能被图谋的东西,无非就是公主的身份,为了这个身份,他必定要回京城,否则便是百忙一场。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会一路跟着他。

到了京城,不管他图谋什么,都有太子哥哥做主。

可一到京城,她的心便凉了大半,现在她几乎能确认他应当就是自己的驸马了。

——昨日来到他的府邸,那些精美的衣裳首饰,珍贵的宝物流水一样的送进来。

江南献上来的浮光锦,当年宫中乃是郭贵妃独有,连太子妃也不得赏赐的贡物,下人送来了整整一箱浮光锦制成的衣裳供她挑选。

他的地位权势,只怕远在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之上。

根本没有骗她的必要。

镜子里的人,嘴唇红润地极为明显,——她一开始虽未睁眼,却能感受到唇上又痛又痒的触感,听得到唇齿粘合的声音,自然猜得到那是什么!

她虽未成过亲,可宫中有对食的宫女太监,她听宫人私下议论取笑,说他们会牵手搂搂抱抱,还会亲热,“就像寻常夫妻那样。”

亲热这就算亲热吗?

即便他是她的驸马,她也不愿与他亲热。

待明日见了太子哥哥,她便是用尽浑身解数,也要让太子哥哥把他调得远远的,她可以自己住在京城,不必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