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红衣少年的速度不仅快得超出了他视觉捕捉的极限,而且,与炭治郎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痕迹不同,这少年站立的位置,雪地上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富冈义勇心中震惊于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然而长久以来斩鬼的职责和信念让他无法就此退让。他看着缘一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试图说服这个突然介入的强者:
“她已是鬼,必须斩杀。”他的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能听出到一丝因被阻挠而产生的急促,“放任,会害死更多人。”
但这话听在刚刚经历灭门之痛、拼死想要保护唯一幸存妹妹的炭治郎耳中,无异于最冷酷的宣判。
“她没有!祢豆子不会害人!”炭治郎嘶声反驳,泪水再次涌出,“她是我妹妹!唯一的家人了!”
富冈义勇试图抽回手,却发现红衣少年的手如同铁铸,纹丝不动。他眉头蹙得更紧,看向缘一:“你实力很强,不应阻碍斩鬼。鬼,皆当诛。”
他这话本意是想强调鬼的危害和斩鬼的正当性,但他那缺乏修饰、直白到近乎生硬的表达方式,在炭治郎听来,却像是在冷漠的否定祢豆子作为“人”的一切,否定他们之间仅存的亲情纽带,甚至带着一丝对缘一“不明事理”的指责。
“你……!”炭治郎气得浑身发抖,无奈说不出更有力的话,只能死死瞪着富冈义勇。
而缘一,对于富冈义勇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神依旧漠然,仿佛富冈义勇说的不是关乎生死的抉择,而是无关紧要的闲谈。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富冈义勇见言语无法沟通,手中的鬼又在不断挣扎,威胁始终存在。他眼神一凛,不再犹豫,被缘一抓住的右手猛地发力回抽,同时左腿如同鞭子般扫向缘一的下盘,以逼迫缘一松手后退。
但缘一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他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脚下微动,便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扫腿,同时扣住富冈义勇手腕的手指巧妙一错,一股酸麻感顿时窜上富冈义勇的手臂,让他攻势一滞。
富冈义勇心下凛然,知道自己遇到了强敌,立刻收敛所有轻敌之心,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缘一身上。他手腕翻转,试图利用巧劲挣脱束缚,另一只握着日轮刀的手则刀光一闪,划出一道凌厉的蓝色弧线,直逼缘一的手臂——并非致命攻击,意在迫使对方防守后退。
可缘一的应对方式再次超出了他的认知。
面对锋锐无匹的日轮刀,红衣少年竟不闪不避,空出左手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刀身侧面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长的金属鸣音响起。富冈义勇只觉得刀身上传来一股诡异而磅礴的震荡之力,沿着手臂直冲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刀势瞬间偏斜,几乎是擦着缘一的红色羽织掠过,连一根纤维都未曾斩断。
缘一的反击也随之而来,他将富冈义勇试图挣脱的右手顺势向前一送,手肘如同重锤般撞向富冈义勇的胸口。
富冈义勇急忙回刀格挡。
“砰!”
手肘与刀鞘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富冈义勇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半步,心中骇然。对方可是赤手空拳,他则拿着武器!虽然他也不可能用武器砍人家就是了。
麻烦了。
富冈义勇想。
可有这么强大的人是件好事,如果不是在当下这个境遇碰见红衣少年,他很乐意和红衣少年谈谈。以及,他其实并没能发挥出己身全部的实力——
他另一只手还得抓着不断挣扎的少女。这严重限制了他的动作和发力。他既要应对红衣少年的徒手攻击,又要防止少女挣脱,顿时陷入了左右支绌的境地。
……
……
刀光拳影交错,雪花与尘土被两人快速移动和交锋的气流卷起。
炭治郎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既担心妹妹,又担心那个帮助自己的红衣少年。
终于,在缘一一次迅若雷霆的突进中,富冈义勇为了格挡袭向面门的手刀,不得不大幅度侧身。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他抓着祢豆子的手力道微微一松。
“吼!”
祢豆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
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富冈义勇感到手心一空,暗道一声:“糟了!”
他眼睁睁看着已经鬼化的少女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控。
同一时间,缘一的攻击再次到来。富冈义勇因祢豆子挣脱导致心神分散,以至于反应慢了半拍。而缘一并指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削向他颈侧。
富冈义勇瞳孔猛缩,极限后仰。
“唰——”
几缕黑色的发丝,悄无声息地被斩断,缓缓飘落在雪地上。
富冈义勇顾不上被削断的头发,目光死死锁定在祢豆子身上。只见那鬼化少女脱离控制后,竖起的瞳孔瞬间就锁定了场中唯一一个毫无防备、且气息“弱小”的目标——她的哥哥,灶门炭治郎。
“小心!”富冈义勇失声喊道,再也顾不得与缘一缠斗,身形暴起,就要冲向炭治郎,阻止即将发生的惨剧。
然而,他的去路再次被那个红色的身影挡住。继国缘一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平静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富冈义勇这次真的动怒了,直接一拳裹挟着怒火和急切轰向缘一。
他简直无法理解这个红衣少年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同伴被自己变成鬼的妹妹杀死吗?!
缘一轻易地化解了他的拳头,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冷淡得像冰。
富冈义勇狠狠地瞪着他,胸中怒火翻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语:“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你的同伴!
话未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预想中血溅当场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挣脱束缚的祢豆子,确实冲向了炭治郎。但她并没有攻击他,而是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炭治郎的面前。
她微微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尖锐的指甲对准了富冈义勇和缘一的方向——那两个正在激烈交锋、散发出令她本能感到危险的“强者”。
毫无疑问,她在保护炭治郎。
保护炭治郎,不受那两个危险存在的伤害。
富冈义勇挥出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蓝色眼眸,此刻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