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儿子是初代火影的转世后, 波风水门和玖辛奈在最初几天是有些无法直视自家这个除了吃奶就是哭闹、偶尔还会无意识释放一点查克拉弄得家里一团糟的小豆丁的。
那种感觉十分微妙,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普通婴儿,而是一个烫手的小祖宗。
尤其是水门, 每次给鸣人换尿布时,动作都莫名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让玖辛奈看得哭笑不得。
不过, 这种“隔阂感”并未持续太久——“好在”他们的儿子鸣人充分展现了他作为婴儿“磨人”的一面:夜啼不止、非要抱着走动才肯安静、一不开心就嚎啕大哭、见不到人也哭非常典型的高需求宝宝“特质”。
种种折腾, 很快便将初为人父母的两人拉回了现实。
那些关于转世、六道之力的宏大叙事,在婴儿的哭闹和奶瓶、尿布面前,显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他们现在最大的苦恼,就是如何让这个小捣蛋鬼晚上能多睡一会儿, 别那么闹他们, 就算是忍者也要吃不消了。
那么, 就有人要问了, 如此离奇的说辞,两人为何会信?
波风水门是因为他知晓严胜异世界来客的真实身份,并且亲眼见证了其碾压九尾、破解神威的恐怖实力。这样一个存在,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其话语的可信度自然极高。
而玖辛奈,则更多是源于她性格中的“心大”以及对认同之人的无条件信任:一旦她认可了某个人, 觉得对方靠谱、值得信赖,那么无论对方说出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都会选择相信。
严胜救了他们一家,实力强大, 举止高华,在她心中已然贴上了“靠谱”的标签,因此他的话, 她愿意听,也愿意信。
夜晚。
玖辛奈轻轻推着婴儿车,哄着里面又开始瘪嘴准备哭闹的儿子。柔和的灯光下,她仔细端详着鸣人的小脸。金色的柔软胎发,湛蓝清澈的眼眸,还有那因为身为九尾人柱力之子而天生出现在脸颊上的三道胡须状胎记。
“真是和水门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玖辛奈喃喃自语,努力寻找着儿子与自己相似的地方,“嗯可能鼻子和嘴巴稍微像我一点?”
她看着看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完全看不出初代的模样呢。
这个想法刚一生出,她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像初代才怪了!孩子当然是像自己的父母,难道还能基因突变不成?
“小鸣人。”她俯下身,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语气中带着温柔的期待,“不知道你长大以后,会不会像初代大人那样,成为一个既强大又可靠的男人呢?”
当然,这份期待只是一闪而过。在玖辛奈内心深处,她其实更希望儿子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健康、快乐的长大。
不用背负村子的重任,不用面对人心的复杂,可以自由的哭、放肆的笑,拥有一个平凡却充满温情的童年。
关于九尾之乱的幕后黑手就是宇智波带土这件事,波风水门将其列为最高机密,知情者仅限于当时在场的极少数绝对心腹,并且下达了封口令。他对妻子玖辛奈也选择了隐瞒。
之所以如此——
首先,带土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宇智波与木叶的关系自初代后就变得微妙紧张起来,尤其到了第三代,裂痕越来越大,双方警惕彼此跟对敌人一样。
他上台后,凭借个人威望和相对公正的态度,加上他自己也有意和宇智波交好,才勉强缓和了一些。一旦带土策划九尾之乱的消息曝光,必然会在村内掀起对宇智波一族的集体恐慌和敌视,他好不容易维系住的脆弱平衡将瞬间崩塌,甚至可能引发内乱。
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其次,是私心。
带土是他曾经的学生。那个阳光、乐观、总是喊着“要成为火影”的少年,变成如今这副偏执、冷酷、掀起灾难的样子,波风水门很愧疚心痛。
他觉得自己作为老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神无毗桥的时候他能快一点,如果,琳那次他能快一点就像带土所说,为什么他总是来迟一步。
综上所述,波风水门想要救带土。
这个想法无疑是自私的。那些在九尾之乱中失去亲人、家园被毁的无辜村民和忍者,他们的痛苦和损失,又该由谁来承担?带土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岂是一句“老师没教好”就能轻描淡写揭过的?
波风水门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可是啊,他到底并非圣人,他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私心。在村子的稳定与对学生的复杂情感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艰难且注定备受争议的决定——暂时隐瞒真相。
木叶地下,监狱深处。
这里戒备森严,光线昏暗,唯有墙壁上摇曳的烛火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带来一点光亮。
宇智波带土被囚禁在此,身上缠绕着层层叠叠的封印符咒,更有特制的查克拉抑制镣铐锁住他的四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带土的万花筒写轮眼能力“神威”太过麻烦,涉及空间层面,不动用最高级别的封印,他百分百会逃脱。
摇曳的烛光映照在波风水门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愧疚与沉重。他站在牢房外,隔着特制的栅栏,看着里面那个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身影——
带土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黑暗,仿佛他自身就是那腐败、溃烂的一部分,散发着绝望与死寂的气息。
自那天在严胜的瞳力下被迫吐露所有真相,情绪短暂爆发、歇斯底里的质问了波风水门之后,带土就一直是这副样子,不言不语,不饮不食(全靠营养液维持),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
水门的目光落在带土那半边布满狰狞疤痕、毁容的脸上,又想起同样惨状的半边身体。这个样子,身体机能不免受到影响,而那影响肯定是毁灭性的,说真的,带土能活下来真的是匪夷所思。
他的学生,究竟在那场大家认为的“死亡”之后,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水门那向来能言善辩、总能安抚人心的口才,此刻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他想说的话其实又有很多。
他想说:“带土,对不起,一切都是老师的错,你可以恨我,怨我,把所有的痛苦都归咎于我”
他想说:“错都在我,你要报复,就冲我一个人来,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他还想说:“村子里有很多人是真心待你,在你死后,那些被你经常照顾的老人们自发组织起来去给你扫墓,去看你,宣传你的事迹,让更多人知道你的英勇,他们就像是自己的孙子牺牲了一样,既自豪又悲伤玖辛奈更是把你当做亲弟弟一样照顾。没有人对不起你,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
然而,所有这些话,他都清楚的知道,说出来毫无意义。
带土已经听不进去,甚至可能只会激起他更深的嘲讽和愤怒。于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沉重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叹息,消散在这阴冷窒息的牢狱空气中。
三代火影那边,早已询问过关于幕后黑手的身份和目的。波风水门只能用“对方身份特殊,涉及重大隐秘,需进一步调查以确保村子稳定”等理由暂时搪塞过去。
但他知道,这种借口维持不了多久,三代并非易于糊弄之人。
而志村团藏及其领导的“根”部,则带来了更大的麻烦:团藏多次在高层会议上或明或暗的施压,质疑波风水门为何迟迟不公布凶手身份?为何要将凶手藏得如此严实?甚至隐晦的暗示凶手是宇智波,而四代目一向与宇智波关系亲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结?
这种质疑并非空穴来风。毕竟,凶手那只独特的写轮眼是许多人都亲眼目睹的。而波风水门维护宇智波的立场也是众所周知。他的做法,确实容易引人疑窦。
“好在”:带土在九尾之乱中的行为是实实在在的——他对曾经的老师没有一丝留情,招招致命,其主要目标明确就是四代火影及其家人。玖辛奈更是差点因此丧命。
这些事实,成为了波风水门反驳团藏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他绝非凶手的同谋。
哽住的团藏不再言语,只是用那阴沉审视的目光阴恻恻的看着波风水门,冷冷道:“你最好别让我抓到小辫子。”
波风水门表情平静,实则心里的不安升到了顶点。
他了解团藏的为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团藏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很可能正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试图撬开这个秘密,或者利用此事来打击他的威信。
值得一提的是,暗部并不仅仅等同于“根”。“暗部”是全称“暗杀战术特殊部队”的缩写,是一个职务和机构的总称,并非团藏的私有物。
历代火影都有自己的直属暗部力量。三代火影有他的“猿飞”系暗部,波风水门上台后,自然也培养和任用了一批忠于自己的暗部成员。
只是“根”部在团藏的长期经营下,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很深,显得尤为突出和棘手。
最近一段时间,波风水门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连带着回家后偶尔的走神和深夜书房里长亮的灯光,都被细心的玖辛奈看在了眼里。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如同了解自己的掌纹。那个总是带着阳光般笑容、仿佛能解决一切难题的男人,此刻正被某种无形的重担压得透不过气。
“水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一次晚餐后,玖辛奈忍不住轻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水门回过神,脸上迅速扬起惯常的温和笑容,安抚妻子:“没什么大事,玖辛奈。只是重建工作和一些外交事务比较繁琐,有点头疼而已,别担心。”
然而,这份刻意营造的轻松并未能骗过玖辛奈。如果仅仅是普通的工作压力,水门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她看得出,丈夫在隐瞒着什么。
玖辛奈很担心,可她对此毫无办法。水门是火影,有些责任和秘密必须由他独自承担。她只能默默的为他泡上一杯安神的茶,在他疲惫时递上肩膀,用行动表达支持。
——这个被波风水门极力掩盖的炸药桶,最终在一个看似偶然的冲突中被点燃了。
冲突的一方,是木叶警卫队的成员,一名年轻的宇智波族人。
宇智波一族担任警卫队,是自木叶建村初期就定下的规矩。尽管如今宇智波与村子的关系微妙,但这条规矩在初代逝去不久、火影之位刚传到第四代的情况下,真要改可是会寒了人心,所以即便想改也不能改。
实际上,若非三代火影一直压着,以志村团藏对宇智
波的忌惮,恐怕早就想方设法剥夺他们的这项职责了——事实上,团藏及其“根”部从未停止过在这方面的暗中掣肘和打压。
冲突的另一方,是一个在九尾之乱中失去了妻子和两个孩子的普通村民。按理说,他这样的平民,连知晓幕后黑手存在的资格都没有,更不可能知道凶手与宇智波有关。
但问题就出在,村子里最近开始隐隐流传起“九尾之乱的凶手是宇智波”的谣言。
这虽然是事实,但被高层严格封锁。如今这消息却在平民中不胫而走,其来源耐人寻味,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这名村民听信了“谣言”,将失去至亲的巨大悲痛和无处发泄的愤怒,全部转移到了整个宇智波一族身上。仇恨的种子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那天,一名宇智波青年像往常一样在辖区内巡逻,维持秩序。这名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村民,怀里揣着一把锋利的短刀,猛地从街角冲出,口中发出凄厉的诅咒,举刀便刺向那名宇智波。
对于一名训练有素的忍者而言,面对如此突兀且充满杀意的袭击,身体的本能反应远快于思考。
敌人这个念头瞬间闪过宇智波青年的脑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格挡、反击——一套干净利落的体术动作,蕴含着查克拉的精准一击,直接命中了袭击者的要害。
“噗通!”
村民踉跄倒地,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落。直到这时,宇智波青年才看清袭击者的面容和衣着,这分明是一个普通的木叶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