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相比周末的冷清,校门口此刻充满了孩童的喧闹声,穿着各式衣服的小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

佐助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小小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挺得笔直。

严胜站在原地,直到看着佐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教学楼内,才转身离开。

然而,他刚迈出几步,眼角余光便瞥见一抹极其醒目、如同阳光般跳跃的金色,正以一种慌慌张张、横冲直撞的速度从街道另一头猛冲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脏兮兮的橙色运动服的男孩,看年纪大概和佐助相仿,脸上带着几道像是打架留下的细微划痕(其实是六道类似胡须的标记)。

严胜记得这张脸——前两天他带佐助去火影楼办理手续时,就是这个金发男孩躲在巷口偷偷窥视他们。

男孩显然也注意到了严胜这道过于显眼、气质迥异于常人的身影,或许更意识到了自己上次的偷窥被察觉,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尴尬。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几乎要同手同脚,然后飞快的低下头,像一阵风似的从严胜身边擦过,带起一股淡淡的像是过期牛奶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严胜收回目光,没再多看。

一个无关的、弱小的、举止毛躁的孩子,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但他不注意,不代表他身上的“小东西们”也会忽略。

就在金发男孩与严胜擦肩而过的瞬间,三个小脑袋,挨个从严胜带有内袋的衣襟处探了出来。

一尾守鹤顶着黑眼圈,五尾穆王甩着它蓬松的尾巴,七尾重明则扑扇着它那如同蜻蜓翅膀般晶莹的小翅膀。

——是的,这仨货也跟来了。

“咦?”一尾用力吸了吸鼻子,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砸了砸嘴说道,“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讨厌又熟悉!”

五尾微微昂起头,鼻翼翕动,不太确定的附和:“嗯是有点。有点像九喇嘛?”

七尾扑闪着翅膀,语气肯定的下了结论:“把像字去掉,就是它。”

严胜:“九喇嘛?”

“哼!”一尾立刻不屑的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语气里充满了嫌弃,“一个无关紧要、自大又臭屁的家伙!”

五尾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补充解释道:“就是九尾,九喇嘛是它的名字。它们两个的关系嗯,一向如此。”它委婉的表达了一尾和九尾之间众所周知的恶劣关系。

“所以。”严胜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们,都有名字?”

“当然了!”三个小尾兽异口同声。

“那么。”严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忍者学校的方向,金发男孩刚好消失在校门内,“刚才那个男孩身上,带着九尾?”

“嗯啊。”一尾点头,“虽然很微弱,像是被某种封印压制着,但那令人不爽的味道,绝对是九喇嘛没错!”

严胜闻言,望向那熙熙攘攘的学校大门的目光变得幽深。

这倒是个意外的发现。

不过,与他的任务没有关系。严胜收回目光,不再深思。

衣袋里,三个小尾兽则因嗅到了老熟人的气息,开始叽叽喳喳、争论不休起来。

第五天了。

今天是等待面具男接应的第五天,按照约定,他将加入那个名为“晓”的神秘组织。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五天面具男还没有来。

宇智波鼬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知道了面具男的真容,被面具男放弃了。

那他的间谍计划怎么办?

正在宇智波鼬焦躁时,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宇智波带土从神威空间中走出,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宇智波鼬,很尴尬——他真不是故意晾着鼬。实在是他光顾着和黑绝琢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酷似宇智波斑的男人,一不小心把鼬给忘了。

“咳。”带土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的继续装斑,维持着斑那低沉沙哑的声线,解释道:“处理一些琐事,耽搁了。跟我来吧。”

——这真的不能怪他。

碰上那样一个无论是气质、神态,还是那份孤高都与宇智波斑几分神似、并且口吻熟稔得像旧识的存在,任谁都缓不过来!

况且,他一直以来都以“宇智波斑”的身份自居,操控晓组织,谋划月之眼计划。突然出现一个可能揭穿他身份、与斑有极深渊源的人,带来的不仅是尴尬,更是对计划稳定性的严重威胁。

所以,在找到鼬之前,带土已经和黑绝紧急商议并行动了一番:

他们翻遍了斑遗留的所有笔记、线索,反复确认——宇智波斑,绝对没有直系后代留存于世。他把一生都献给了自己的理想,未曾有过情事,遑论子嗣?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和斑神似的男人到底是谁?他从何而来?为何与斑如此相像?又为何对斑颇为熟悉?

宇智波带土百思

不得其解,黑绝的心中也充满了疑虑和警惕。

最终,黑绝决定亲自前往木叶,近距离观察、试探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而直到黑绝动身,带土才猛地一拍脑袋,想起还在野外吹冷风的宇智波鼬。

于是,这才有了迟来的接引。

带土将状态极差的宇智波鼬带回位于雨之国的晓组织基地。一路上,两人沉默无声,各怀鬼胎。

——鼬想着弟弟的事,而带土,则不停在脑海里反复勾勒严胜的身影,试图找出其来历的蛛丝马迹。

严胜没有浪费在木叶的这几天时间。

他对这个平行世界一无所知,因此首要任务是了解这个平行世界的历史脉络和现状。

他几乎是住在了木叶最大的图书馆,短短几天,如同海绵吸水般,浏览了大量的历史典籍、忍界年鉴以及一些公开的记录。

首先,不出所料,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同位体——无论是战国时代,还是忍村建立之后的历史记录中,都完全没有他的身影。

而因没有他的“介入”,这个世界的许多重大事件走向,与他没有插手五大国的事宜时一样:

五大国鼎立的格局未曾改变,并没有出现一个凌驾于五大国之上的、统一的幕后掌控者。

五大国及其忍村之间的争斗,非常激烈。根据记载,截止目前,已经爆发了三次波及整个忍界的大战。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人柱力”这个概念。

将被称为“天灾”的尾兽封印进人体内,以其作为容器和武器来达到掌控尾兽力量的目的。这种手段,在严胜看来,粗暴且后患无穷。

接着,他关注了木叶的创建历史。

与他所知一致,木叶是由千手和宇智波两族联手创立。然而,令人玩味的是,如今宇智波刚被灭族,而千手一族他翻阅了大量资料,询问了一些没什么心眼的孩童,得到的答案是——

木叶村内,找不到一个明确姓“千手”的人。孩子们甚至不知道“千手”这个姓氏代表着什么,肯定的告诉他村里没这个姓。

宇智波轰轰烈烈的被灭族,千手则悄无声息的消融在时间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如今在木叶村内声名显赫的,是日向、猿飞、山中、秋道、奈良、油女等家族。

这不是给他人做嫁衣是什么?

严胜合上手中正在看的书,眼神毫无波澜。

这个世界的千手和宇智波,这两个争斗了数百年、屹立于忍界巅峰的家族,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

连两败俱伤、同归于尽都算不上,而是以自我湮灭的方式,将辛苦建立的基业,拱手让给了后来者。这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结局,都荒谬和可悲。

他还注意到,木叶的火影之位其实已经传承到了第四代。

但四代火影于几年前死于“九尾之乱”。记录显示,当年四代的妻子生产,因其是九尾人柱力,生产造成的虚弱期导致九尾突破封印,在村中肆虐,造成了巨大伤亡。四代火影夫妇二人,最终为重新封印九尾而牺牲。

那么,四代夫妇的孩子呢?

严胜找到了四代火影及其妻子的官方照片。

照片上,金发的男子阳光俊朗,红发的女子灿烂美丽。再将这二人的特征,与那天早上在校门口撞见的、慌慌张张的金发男孩一对比

答案昭然若揭。那个男孩,就是四代火影的遗孤。

至于他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对方,一尾五尾七尾说他身上有九尾,四代妻子又是前代九尾人柱力,这个关系就很好猜了。

那么为何那孩子过得如此惨淡?

——一个被妥善抚养的孩子,绝不会全身脏兮兮的就跑来上学。身上还带着一股馊味,加上那身破旧不合身的橙色运动服,都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窘迫境遇。

还真是,典型的“飞鸟尽,良弓藏”啊。英雄之子,竟被如此对待。

四代夫妇若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孩子在他们牺牲性命保护的村子里遭受如此待遇,会不会感到后悔呢?

严胜不知道答案,但他对这个世界的木叶的观感,已经降到了谷底。

在他看来,木叶烂透了。

一个组织确实是只能在“创业”初期才能保持廉洁,后面渐渐随着时间的推移,难免滋生腐败。但木叶烂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很难不让他侧目。

而以他统治者的眼光和经验来判断,这个世界的木叶,若不加改变,迟早会从内部崩塌。

这么看来,佐助要复仇还得趁早,不然后面都没地方复仇。

离开图书馆,严胜心中已对这个世界的木叶下了论断。然后,他故意选择了一条偏僻的路径,七拐八绕,走向人迹罕至的区域。

黑绝凭借自己独特的潜行能力,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木叶,并很快锁定了严胜的位置。

它远远地缀在严胜身后,利用建筑物和人群的阴影完美隐藏自己。它准备近距离观察、确认这个男人的底细。

然后,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黑绝的心脏吓得漏跳一拍。

带土还真没说谎。

从某些特定的角度看去,那个男人的侧脸轮廓、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冷漠与睥睨简直和年轻时的宇智波斑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它差点就失声喊出“斑”这个名字。

像!实在是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