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姬子在一个私下场合,状似不经意的提起,“儿臣听闻都城内有一位名叫严胜的能臣,颇受您器重。不知儿臣是否有幸能见上一面?”
火之国大名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打了个哈哈:“严胜啊他确实能力出众,帮了为父不少忙。不过很不凑巧,他前些时日有事外出,如今并不在都城内,也不知何时归来。”
姬子心中了然,知道父王不愿深谈,便识趣的不再追问。
另一边。
水之国大名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探听操控尾兽的方法。
在正式的会谈中,他几次三番将话题引向尾兽,旁敲侧击,试图从火之国大名口中套出关键信息。
面对水之国大名的试探,火之国大名要么避重就轻,大谈两国友谊,要么顾左右而言他,称赞火之国的风土人情,就是不接关于尾兽的话茬。
几次下来,水之国大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强压着怒火,回到驿馆后,对妻子姬子施压:“你是火之国公主,你去问你父王!尾兽之事,关乎我国安危,他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姬子内心充满了抗拒和悲哀。
她厌恶被丈夫当作政治工具,更不愿去逼迫自己的父亲。但表面上,她依旧维持着温顺妻子的模样,柔声应下:“是,夫君,我这就去问问父王。”
她再次求见火之国大名。
不过,在父亲开口前,她抢先一步说道:“父王,您不必为难。女儿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夫君那边,我自有交代。”
火之国大名看着女儿眼中那抹隐忍和了然,心中一阵酸楚与愧疚,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姬子回到驿馆,面对焦急等待的丈夫,垂下眼帘,轻声道:“我问了父王,但他似乎有难言之隐,并未告知于我。”
水之国大名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又在火之国硬生生逗留了几日,期间多方打探,却一无所获,关于尾兽的一切都被一层无形的墙壁隔绝了。
眼见实在捞不到任何好处,他满腔怒火化作冰冷的怨怼,终于下令返程。
回国路上,水之国大名脸色难看,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吓人。
他正在脑海中盘算着如何挽回此次一无所获的颜面损失,以及如何应对可能拥有尾兽力量的火之国时,心腹匆匆送来了一份紧急情报。
水之国大名接过情报,只看了一眼,便坐直了身体,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情报上赫然写着:在他访问火之国期间,大陆北方局势剧变。雷之国与土之国竟然爆发了大规模战争。而且,战场上再次出现了尾兽的身影、
“这这怎么可能?!”水之国大名捏着情报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又有尾兽?感觉现在人人都有,就他没有。
就在水之国大名心乱如麻,反复琢磨着这惊天消息背后的意味,以及水之国该如何自处时,摇晃的马车缓缓驶入了水之国都城。
车驾尚未停稳,一名侍从便急匆匆来到车窗外,低声禀报:“殿下,宫中有人求见,说是已等候您多时了。”
水之国大名眉头紧锁,心情正极度恶劣,不耐的问道:“何人?”
侍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紧张:“对方不肯透露身份,只说是来自风之国,有要事与陛下相商,关乎水之国的未来。”
“风之国?”水之国大名一怔。那个贫瘠得被他忽略的国度?他们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还说什么关乎水之国未来?
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浮上心头。他阴沉着脸,整理了一下衣袍,冷声道:“让他到偏殿等候。”
怀着满腹的疑虑和尚
的目光平静的落在水之国大名惨白的脸上,语气依旧维持着那份令人恼火的矜持与漫不经心,好似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无需惊慌。只是大陆的棋局已近终盘,雷、火、土、风皆已落子。”他略微停顿,六道目光带来的压力犹如实质般加重,“如今,只差你这最后一子,尚未归位。”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在水之国大名耳边炸响。
其他四大国都已?!
不等大名消化完这恐怖的信息,男人继续用他那低沉的嗓音,抛出了最终的选择,语气有一丝带着好像请求大名意见的礼貌错觉,但内容却冰冷残酷:
“故此,特来相询。阁下是愿顺应时势,保全身家性命与水之国安宁,择臣服。”他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漫不经心的姿态下泄露出一分渗入骨髓的寒意,“还是,选择‘死’路,与你的国度,共赴黄泉?”
臣服,或者死。
最直白的威胁,却用最优雅、最矜贵的语调说出,仿佛在提供两种不同的茶点选择。
其中蕴含的不容反抗的意志,让水之国大名如坠冰窟,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刀割般漫长。
水之国大名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几乎要撞破胸腔。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逐渐汇聚成珠,顺着额角、鬓角滚落,滴在身下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不过片刻,他脸上已满是湿冷的汗渍,连后背的华服也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黏腻冰冷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发抖。
六道锐利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催促,没有不耐,也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然而,也正是这种如同俯视蝼蚁般的平静,带来了远比怒吼和威胁更甚的恐怖压力。它无声的提醒着大名,他的生死,乃至整个水之国的命运,在对方眼中,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得投入更多的关注或情绪。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水之国大名的心理防线如同被蚁穴侵蚀的堤坝,彻底崩溃。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挣扎、反抗、呼救但最终都被那无限城诡异的景象和眼前非人存在带来的绝对压迫感碾得粉碎。
他想起火之国的尾兽,想起雷之国与土之国突兀的战争一切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
抵抗,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可能牵连整个国家陷入万劫不复。
终于,他紧绷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他艰难地、几乎是瘫软地从跪坐的姿势,向前倾倒,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全身因恐惧和屈辱微微颤抖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道艰涩的声音:
“我臣服。”
短短三个字,抽空了水之国大名所有的气力和尊严。他维持着叩首的姿势,不敢抬头,等待着最终的宣判,如同等待铡刀落下的死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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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啦!!![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