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雅树从神态高傲的黑白忍猫脖颈下解下用特殊防水油纸包裹、细如小指的微型信筒。
忍猫完成任务后, 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蹲在窗台上, 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屋内,像是在等待什么。
信筒被呈到严胜面前。严胜神色不变, 指尖凝聚一丝细微的查克拉, 轻易地抹去了信筒上预设的用于防止他人窥探的简易封印术式。
然后展开卷成细条的轻薄信纸, 上面是熟悉的属于宇智波斑笔锋锐利如刀的字迹,内容简洁直接,一如他本人的风格:
【什么时候回来?】
嗯,很符合斑的性格。
他也确实在外面待许久了, 都半个多月了——虽然这其实对于忍者来说时间不算长, 有的忍者任务一做就是一年半载。但他情况特殊, 斑担心他很正常。
说起来, 这封信于严胜而言,来得恰到时候:
他本就打算在火之国这边布局初步稳定后,将关于黑绝的情报传递给斑。如今“信使”主动上门,省去了他另寻渠道的麻烦。
严胜放下信纸,从储物卷轴中取出之前用来封印黑黢黢“分身”的卷轴。卷轴上的封印符文依旧清晰,中心那团墨渍般的图案隐隐散发着不祥的阴冷气息。
严胜将封印卷轴拿在手中, 转头看向窗台上的忍猫。他并未直接递过去,而是运转写轮眼。
这是一种简单的意识沟通,确保忍猫能够理解卷轴的重要性,并叮嘱忍猫路上一定要小心, 确保能够将物品带回。
忍猫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恢复了正常,它明白了严胜的意思, 轻轻“喵”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严胜这才把封印卷轴用细绳系好,交给宇智波雅树。而后宇智波雅树将其挂回忍猫的脖颈下,与之前装信的信筒并排。
接着,严胜走到桌子前,从储物卷中拿出一张信纸。
他还要给斑写一封回信,解释自己暂时不回去的原因,并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铺垫。
他略一沉吟,笔尖便流畅的在纸上舞动起来:
【兄长钧鉴:
信已收到。弟于此间之事,略有波折,然亦有机遇。
日前偶遇大名遭不明势力行刺,场面惊险。弟恰逢其会,出手相助,幸保大名无恙。大名感念救命之恩,对弟甚为倚重,已决意破格授予守护忍之职,望弟留于身侧,助其稳定局势,应对外患。
(省略解释雷之国异动)
弟思忖,此乃深入了解火之国权力核心、巩固我宇智波于木叶地位之良机,亦可就近监视大名动向,遂暂应之。事态紧急,不及面禀,望兄见谅。
随信附上之物,极为重要,关乎一族乃至木叶安危。乃弟偶然所获,一诡异存在之部分本体,其阴险狡诈,善于潜伏挑拨,曾于族地及他处制造事端。
(省略解释母亲当年遇刺等与此相关之事)
此物危险,请兄务必亲自查验,严加防范,万不可让其接近族中核心或木叶要地。详情待弟归后细禀。
都城事宜,弟会谨慎处置。族中诸事,烦劳兄与泉奈哥多费心。
弟,严胜,谨上】
信件内容半真半假。将控制大名美化为“救命之恩”和“授予守护忍”,合情合理。提及雷之国异动,为后续战争埋下伏笔。
而关于黑黢黢的部分,则点明其危险性和可能与母亲事件的关联,引起斑的警惕。
写完,严胜将信纸仔细卷好,装入新的信筒,同样施加了简单的封印,然后交给忍猫。
忍猫最后看了严胜一眼,身形灵巧地一跃,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宇智波雅树关上窗户,房间内重回寂静。
他心情沉重。
严胜并没有把自己要干的事告诉族长,而他作为严胜的同谋万一哪天族长知道了,严胜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但他事大了。
各种不好的念头纷至沓来。然而,当宇智波雅树看到严胜不紧不慢地拿起面前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时,那股焦躁竟奇异的平复了下来。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少年冷峻的眉眼,却更凸显出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从容。
宇智波雅树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只要眼前这个少年还如此镇定,那么再大的风浪也无需畏惧。
——明明自己才是年纪更大、经验更丰富、本该是保护者的那一方。
宇智波雅树在心中暗自苦笑一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在一个少年身上寻求安心。
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因为严胜少爷太过靠谱?回顾追随严胜以来的种种,虽然这位小祖宗时常会做出一些让他瞠目结舌、心惊肉跳的决定,但仔细想来,严胜下定决心要做的每一件事,无论看起来多么不可思议,都没有一件是失败的。
他总是能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方式和力量,将目标达成。
想到这里,宇智波雅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庆幸和隐秘的自得。
说来说去,还是他宇智波雅树眼光毒辣,敏锐的察觉到了其身上隐藏的不凡与潜力,果断选择了追随。
如今族里那些家伙,恐怕还当严胜是个需要被保护、无足轻重的病秧子吧?他们不会知道,正是这位他们看不上的病秧子,在幕后策划着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份“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认知,让宇智波雅树心中那点因为年纪而产生的微
妙别扭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忠诚。
两天后,大名再次派来了使者,紧急召见严胜。
原来,前一天大名兴致勃勃的向他的心腹重臣们宣布了要对雷之国用兵的决定,并隐晦的提及将动用“特殊力量”(未明说尾兽)。
结果可想而知,除了少数激进派,大部分较为稳重的大臣都觉得大名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
两国开战岂是儿戏?
朝堂之上争论激烈,大名被驳得有些下不来台。
焦头烂额之际,大名终于想起了被他视为“福星”和“智囊”的严胜。他坚信,只要严胜出面,一定能说服那些顽固的老家伙!
于是,便有了这次紧急召见。而且,为了增加说服力,大名直接将这次会议设在了议事殿,所有核心重臣都在场。
对于严胜而言,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正愁如何将影响力扩展到火之国的决策层,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踏入气氛凝重、众臣目光各异的议事殿,严胜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一次性控制所有人?那太粗糙,消耗大且容易留下破绽。最顶级的幻术运用,从来不是粗暴的操控,而是精妙的心理暗示。
如同最高明的园丁,不是强行改变植物的生长方向,而是调整光照、水分、养分,让植物“自己”朝着期望的方向生长。这样,被施术者意识清醒,言行自然,旁人极难察觉异常,大大延缓了暴露的风险。
毕竟,大名和这些重臣以后要接触的人太多了,他不可能给每个人都施展幻术。那还不如直接给全世界所有人都施展幻术。
咦
严胜不禁怔住。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不行?如果拥有足够庞大的瞳力,直接覆盖全世界,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什么人们听什么。
但随即,他便遗憾的放弃了这个宏大(危险)的想法。
因为根本做不到。至少他做不到。不知道他那个强的非人的大哥宇智波斑能不能做不到,不过就算人家能做到,也肯定不会做。
宇智波斑没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收敛心神,面对众臣或审视、或怀疑、或好奇的目光,严胜从容不迫的开始了他的“演讲”。
他并未直接支持大名的开战决定,而是先站在国家利益的角度,冷静分析了当前火之国与雷之国的形势。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部分来自宇智波雅树的情报网,部分是他结合已知信息的合理推断),听得不少原本反对的大臣也开始沉思。
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描绘雷之国的野心和威胁,将前不久的皇宫“袭击”(当然,版本是经过加工的)与雷之国的扩张意图联系起来,营造出一种“不打则已,打则必须抢占先机,否则后患无穷”的紧迫感。
整个过程中,他的写轮眼在看似不经意的目光扫视间,悄然运转。
倒没有强行改变任何人的观点,只是不断强化他们心中对雷之国的负面印象,弱化对战争的恐惧,放大对利益的渴望,并将“严胜”这个名字与“可靠的分析”、“明智的建议”等概念关联起来。
他暗示,大名之所以做出看似激进的决定,正是基于这种深谋远虑,而他自己,作为大名的守护忍,将竭尽全力确保战争的胜利,包括动用一些“非常规”但绝对可靠的力量。
一场会议下来,原本激烈的反对声浪减弱了许多。不少大臣虽然仍心存疑虑,但看向严胜的目光已经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凝重,甚至有人觉得,这个年轻人说的不无道理。
或许,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眼看着气氛逐渐被严胜的言辞和隐晦的瞳术引导向主战一方时,一个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泼下:“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是大将军武藏。武藏如今年约五旬,面容刚毅,身材魁梧,一身戎装更添威严。他是凭借赫赫军功一步步爬上高位的实权派,并非依靠阿谀奉承,因此在朝中颇有威望。
武藏大步走到厅中央,先是对大名行礼,然后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严胜脸上片刻,才沉声开口,声音洪亮,压下了之前的议论:
“陛下,诸君!对雷之国用兵,绝非儿戏。”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雷之国地势险峻,民风彪悍,其忍者战力强横,尤擅雷遁与强攻。我军即便倾尽全力,胜负亦在五五之数,即便侥幸得胜,也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国力大损,将士血流成河!”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其二,亦是臣最担忧之处!我等在此与雷之国拼得你死我活,风之国、土之国、水之国岂会坐视不理?他们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届时,无论谁胜谁负,都将是强弩之末,其他三国必然趁虚而入,瓜分利益。我等浴血奋战,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此乃亡国之兆啊!”
武藏的分析有理有据,切中要害,顿时让一些刚刚被说动的大臣又露出了犹豫之色。
大名一听急了,他可是有“终极武器”的!他张开嘴,正想把尾兽的事情说出来镇住场面,但话到嘴边,猛地意识到这是最高机密,不能轻易泄露。于是,他下意识求助般地扭头看向严胜,眼神焦急。
严胜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然后,迎着大名和众臣的目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轻轻叹了口气
。
“武藏将军的顾虑,不无道理。”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部分观点,以示公允,随即话锋一转,“然而,将军可知,陛下为何有如此信心?”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严胜缓缓伸出手,探入自己的袖袋。当他将手收回时,掌心多了一个东西。
——正是只有巴掌大、一脸生无可恋、仿佛失去了梦想的迷你一尾。
守鹤被掏出来,暴露在多双好奇、审视、怀疑的眼神下,不似以前那般会吵吵闹闹,现在是一声不吭。
它最近经历的大风大浪太多了,从被暴打到变小,再到被当成宠物一样塞进口袋,现在又被拿出来当“战略威慑武器”展览它已经麻了。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爱咋咋地。
它已经懒得无心维持自己“守鹤大人”的威严了,直接瘫在严胜掌心,四脚朝天,用小爪子挠了挠肚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你们人类真无聊,要打就打别烦我”的摆烂模样。
然而,一尾这副“不雅”的姿态,并没有影响它在某些人眼中的分量。
在场的人,都是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他们或许没有亲眼见过尾兽,但大多从卷宗、家族的秘闻里,知晓这种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恐怖存在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