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放下手中的史笔,望着天幕上运送岁币的车队,花白的眉头紧锁,深深叹了口气。他脸上没有王安石的激愤,只有一种深沉的忧虑和务实的无奈。
“岁币……唉……”他的声音缓慢而沉重,“虽非上策,然实乃权衡利弊下,最不坏之选择。”
他指着天幕上可能闪过的战争惨烈画面:“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澶渊之时,若战端重启,生灵涂炭,耗费何止百万?倾国之力相搏,胜败犹在未定之天,一旦大败,则宗庙倾覆,岂是三十万岁币可比?”
司马光捻着胡须,眼神复杂,自语间言语铿锵,像是只有这种办法才能给什么人一点信心:“最终议和赐币,亦是迫于国力,保境安民之策。此非怯懦,实乃务实。维持现状,蓄养民力,徐图后计,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他虽也感屈辱,但更坚信赎买是维系脆弱平衡、避免更大灾难的“务实”之举,是维护“稳定”和“士大夫体面”下必要的妥协代价。
范仲淹望着天幕上“庆历和议”的字样,以及那象征屈辱的岁币车队,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苦涩、悲凉与巨大的幻灭感。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岁赐……西夏……”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西北边塞的烽燧、浴血奋战的将士,以及他呕心沥血筑城、练兵、屯田的日日夜夜。他曾亲眼见证,当朝廷决心支持、将士用命时,宋军是能挡住党项铁蹄,甚至局部反击的!
“非不能战,实乃……朝廷不欲战,不敢战也……” 范仲淹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庆历新政,欲强兵革弊,然阻力重重,终成泡影……朝廷上下,只求苟安,畏战如虎!以财帛买得一时之宁,却买不来敌寇敬畏之心,买不来边塞真正安宁!此乃剜心头肉,饲豺狼腹!徒令忠勇之士寒心,令虎狼之辈益骄!”
巨大的无力感和对国家未来的深切忧虑,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是的,枷锁!
这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的思路,严重腐蚀了朝廷解决边患的决心和能力,也极大消耗了国家财政。
为了防范内乱和应对外患,宋朝维持着空前庞大的常备军。到仁宗朝,军队数量膨胀至一百二十多万,军费开支占国家财政收入的十之七八!
巨额的养兵费用和对外赎买的支出,如同一对沉重的绞索,死死勒住了帝国的经济命脉。为了维持,只能不断加重赋税,导致民生日益艰难,内部矛盾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