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个吧。”李茉笑笑,“娘娘十六入宫闱,官家身边已经挤满了莺莺燕燕。我常想,却想象不出当年欢喜雀跃的小姑娘,怎么变成如今清冷孤寂的娘娘。可惜,我是您的儿子,若我是您的父兄,便能护着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曹皇后鼻翼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连忙把头侧向窗外,拿帕子擦掉,欲盖弥彰道:“今儿个晨光也太烈了。”
李茉把另一条腿也放下来,跪坐在曹皇后身前,顺势把头枕在她的膝盖上。曹皇后听到儿子有些闷的声音:“不要侍寝宫女、不要预备妃妾,只立太子妃,大我几岁最好。她一入宫必定被追着生子,姑娘年纪大些,产育风险小些。我没力气处理后院纷争,也不想看着一个和娘娘差不多的姑娘,再经历您的无措。”
看着蜷缩在身前的儿子,曹皇后无比后悔、无比心酸:“怪我,若我得宠……”
“娘娘!”李茉急言打断,抬头不赞同看着她,得宠与否的问题,他们母子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赵祯性格拧巴、好色,这不是曹皇后能扭转的。
“不说了,不说了。”曹皇后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咱们母子说好了,官家那里我也尽量斡旋,总会让你娶一个称心如意的姑娘。”
李茉听出她话中的担忧,笑道:“这个娘娘不用操心,官家好名,常受朝臣裹挟,朝臣们可不希望出有损体面的未来国母。”
李茉并不准备把自己只想立一个太子妃的事情和盘托出,先让那些人撕咬起来,等水浑了,她才能一击得手。
曹皇后这下高兴了,她的儿子,孝顺体贴、聪慧能干……
母子俩正商量着,突然一个内侍急匆匆跑进来,被门槛绊了一下,摔进来的同时大声喊:“娘娘、殿下,福康公主自行剃度,官家已经赶过去了!”
曹皇后蹭得一声站起来,李茉赶紧扶住她,曹皇后心有定计,立刻吩咐:“封锁消息,若有一字半句漏到宫外,尔等皆死罪!”
曹皇后在后宫的威严比赵祯更甚,那内侍立刻不敢高声喧哗,听到消息的诸人也垂头表示听命。
李茉和曹皇后赶到的时候,赵祯、苗贤妃正隔着一扇窗户和福康公主对峙,宫女、内侍、太医挤在外围。
屋内,福康公主披散着头发,左边的青丝已经被剃掉,右边的头发长过腰侧,呈现一个怪异的阴阳头。福康公主神情癫狂,拿了一把剪刀比在脖间。
苗贤妃吓得站不住,被赵祯半扶半抱着,见曹皇后来了,连忙扑过来,手足无措地求救:“娘娘……娘娘……救救福康……我的福康……”
曹皇后观察到屋里并无伺候的下人,给李茉使眼色,让他先把福康手里剪刀抢下来,保证安全最重要。
福康正是最紧张的时候,看到李茉的动作,刀尖立刻刺破皮肤,厉声喊道:“不许进来!”
李茉站在原地摆手,连连劝慰:“好,好,不进来,阿姐,咱们说说话,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我走近一点,陪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