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坐在桌边的贾昌朝、赵概、晏殊、宋祁、孙奭、蔡襄、曾公亮等亦齐齐变了脸色,起身行礼。
国朝最忌结党,当年欧阳修作《朋党论》,自证“君子以同道为朋”,并没屌用。大方向上旧党、新党人头打成狗脑子,细分又有因地域结成的蜀党、洛党、朔党,因学派结成的关学、濂学和正在兴起的各家大儒学派。总之,结党在大宋是必须干但不能说的时髦事。
今天,在这个包厢里的诸人,如果非要给他们安上某某党的名号,大约是“位高权重党“看不惯太子党”“保守党里的中立党”“仕途通达保佑子孙世代富贵党”。
所以,当他们看见议论主题——太子闪亮登场,心中如何不慌!
党争,是可以杀人的!
尤其赵概,真觉得天不保佑,他好端端一个受太子尊敬的老师,被生拉硬拽来,莫名其妙天上掉下个罪名,正咂他脑袋上。
看着一屋子能人灰头土脸、面有菜色,李茉笑笑,走到主位落座,对着一群能坐自己祖父、曾祖父的老家伙们道:“坐下吧。”
众人连道不敢,李茉一扬下巴:“坐,真要找茬儿,撞门进来的是皇城司。”
赵概最熟悉李茉,率先打破僵局,半个屁股落在椅面上,招呼其他人坐下,小心翼翼问:“郎君也来樊楼用餐?”
“堵你们来了。”李茉故意噎他,最后落座的蔡襄屁股刚挨着椅面,险些又跳起来。
“郎君最爱说笑,吓着我了。”赵概尽力夸张抚着胸口,眼神求情:求求收了神通吧!
李茉解惑:“昨天气着贾、文两位先生,本想探望,又怕你们读史书多,不知对上哪个典故,以为我搞的是临终慰问,自己吓自己,因此微服而去。没碰上人,一打听,你们在这儿。”
赵概尬笑两声,心说我可没教过这些乱七八糟的野史啊! “相请不如偶遇……”
“嗯,我想单独和两位先生说的,在这里说,也无不可。”李茉扬手示意跟进来的陈知理、曹欢愉挂地图,道:“我这人信奉真理越辩越明,只要能说服我,我又不是头铁,非要撞南墙。”
左边是大唐地图,右边是大宋地图,疆域对比太过明显。
李茉指着图道:“唐失其鹿,天
下共逐之,如今的大宋、大辽、西夏、吐蕃、大理说白了,不过是当年大唐的节度使各自割据,后来发展得有好有坏。赵家先祖用命,占据中原之地,称天子。吐蕃历来非我汉人之地,自有传续;大理不占地域优势,只称国主,这两个忽略不计。大辽一统北方、威逼大宋、来势汹汹,疆土大于我朝、军事强于我朝,但文化、经济弱于我朝。西夏国主称帝,党项人为何姓李?为了争一争谁是正统。”
“诸位先生学富五车、精通史学,可能为我解惑,如今大宋、大辽、西夏都建国称帝,一片天空下,能同时拥有三个太阳吗?”
在座诸人都是最精通史学的,一时之间,竟无人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