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不敢!妾冤枉!妾若有此等心思,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莲儿跪地叩首,一声接着一声,皇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皇帝不说话,王莲儿就不能停, 磕头的力气甚至不能小,一声、一声、又一声,终于眩晕感上来了。王莲儿甚至感到庆幸, 放任自己昏了过去。
再次有知觉的时候,王莲儿没敢立刻睁开眼睛,迷糊着呢喃:“璠儿……璠儿……璠儿!”
想到儿子,王莲儿立刻惊醒过来,猛然坐起,如同夜半被噩梦惊醒。定睛一看,皇帝居然坐在不远处,王莲儿踉跄着下床跪倒,有些恍惚……头很疼,不是做梦啊。
皇帝与刚才的态度截然相反,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亲自上前扶起王莲儿,神色温和、语带关切:“爱妃不必多礼。”
王莲儿不敢真让皇帝扶,自己站起来,看到皇帝的手还在跟前,又不敢不搭上去, 只能轻轻把自己的手放在皇帝手心。
冰凉,皇帝的手没有丝毫温度,手搭上去, 如同搭在了一条软蛇身上,酥麻、冷腻、恶心。
王莲儿左手背在身后狠狠掐住自己,用尽平身演技,面上依旧要笑着撒娇,“陛下吓着妾了~”
“是朕的不是,一时想岔了,朕给爱妃赔罪。”皇帝又突然成了那个宠爱她的帝王,帝王赔罪,这是能写进话本野史里的盛宠了吧?
“嗯哼~陛下就这仗着妾倾慕您呢!”王莲儿垂下眼睑,回避开那令人生厌的脸。
“一句话自然不够赔罪,朕封你为贵妃如何?”
“啊?”王莲儿实在愣住了,不自然看看天色,她昏迷没多久啊,怎么皇帝前后表现得判若两人。王莲儿下意识推拒:“妾何德何能,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连贵妃也不喜欢,你想做什么?”皇帝的话音又冷了下来。
不等王莲儿仓皇跪倒,皇帝甩袖便走。这样喜怒无常,令王莲儿这等宠妃都招架不住。王莲儿望向皇帝身边的大伴马公公,马公公微不可察点头,紧跟着皇帝脚步出去了。
皇帝大踏步出了玉芙宫,步子又放缓了。
“老奴传轿辇可好?”马公公轻声问。
皇帝摆摆手:“朕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马公公清楚皇帝之所以慢下来,就是因为累了,可他怎么会戳穿呢,笑道:“轿夫能近身服侍是他们的福气,求都求不来呢。”
“是啊,这等福气,淑妃却瞧不上。”皇帝冷哼。
马公公想要开口,嘴唇蠕动几下,又闭上了。
“你这老奴,有话就说,在朕面前还敢欺瞒?”
“老奴不敢!”马公公先打拱告罪,才道:“主子们的事情,老奴怎敢插嘴。”
“让你说你就说!”皇帝不耐烦道。
“那老奴斗胆感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马公公说完这句,立刻闭嘴,眼观鼻鼻观心,不回应皇帝的目光,把自己脸上表情收得干干净净。
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帝也想起淑妃叫着孩儿名字惊醒过来,想起心狠手辣的儿子。如今是谁杀了老大还未有定论,但总归不是老二、就是老三。老四是自己的老来子,如今年纪小,若是碍了路,老二、老三杀一个不同母的幼弟,岂不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