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脖颈处中箭,箭深一寸,若立即包扎,有望康复。后战马发狂,拖行十数仗,颈骨断裂,右腿骨折,终至殒命。”
“战马并无中毒迹象,弩箭致使发狂,禁军校尉杀马截停,除这两处外伤,别无伤口。”
“弩箭箭支均已找到,箭头乃是新式铸造法浇灌,主要装配于禁军之中。箭杆乃柳木所制,北人多用桦木,南人多用柳木。”
沉蟾宫补充:“新式铸造法本用于刀剑口灌钢,由魏国公府所研,后广传军中,此法锻造出的铁器锋利、有韧性,却工序繁琐、耗费巨大,并未大量装配。此箭头由大匠验过,并非军中制式,乃私人铸造。”
“箭杆风干一年有余,大匠可确定,此柳木产自京中,箭支制造时间在一年到两年间。”
龙图重新拿回话头:“殿下带队演武,并无人挑拨,全然出自本心。开始,众追随兵士并不敢射击,直至神卫军弓箭手姚旅以去箭头木箭射中殿下右下腹,殿下当场嘉奖,随后兵士才敢一拥而上射击,争夺殿下赏赐。”
“姚旅京畿人士,三代清白,家中无人有赌斗一类恶习,子弟均为良家子,未投靠高门,也未藏匿金银。近日并无异常,里坊邻里皆可为证。”
“追逐殿下兵士共一百二十六人,骑马者七十六,骑驴者四十五,骑骡者四,有一健驴无所属,应是刺客所骑。”
“健驴饰以彩绸,佩铜嚼头,刑部已查明,此驴乃蓝侯府管家之有。臣等已连夜审讯,此奴从昨日醉酒昏睡,不知驴已丢失。”
沉蟾宫再次补充:“弓弩一直未曾找到主体,殿前司搜索山林、河水,在营帐东北角靠水处找到残骸,余者随河水冲刷到下游,无重找起。”
皇帝的思绪始终随着这些禀告飞快思索,臣子们很聪明,他们只说事实,不说推论。但推论已经在皇帝心中。
刺杀端王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不是哪个草莽飞贼突发奇想。刺杀端王的人利用了端王勇武好斗的性格,他必定十分熟悉端王本人。连发、轻便的弩箭,精准射击、悄然远遁的刺客,非一般人能指使,必定为高门豢养。
一步步缩小的嫌疑对象中,突然出现了蓝侯府的名字,蓝侯府……几年前,皇帝有意让皇子娶舅家的姑娘,以此恩泽生母的家族,二皇子与蓝侯爷以书画相交,一时传为美谈。
后来,是端王纳了表妹为侧妃,才解二皇子、三皇子之危,可二皇子与蓝侯爷的交情也固定下来了。
一阵阵眩晕袭击着皇帝,皇帝不敢把这个可怕的猜测想下去。
龙图最后亲自呈上一个托盘,托盘中有一届断裂的白玉兰纹锦缎,上有血迹。 “此物于追逐殿下诸军士中某人马上找到,经查验,在场诸人,无一人着此华贵衣料。此衣料名为玉兰春,乃是今年殿中省新制衣料。掺银线编织,费时费力,只供中宫与端王殿下。”
龙图说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