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鉴,林家不过京郊农户,大字不是一个,如何堪配皇子、公主。”高国舅是个实在人,武将出生的他有什么说什么,以往皇帝也曾这样评价过自己的舅家。
可是,今非昔比啊!
皇帝闻言勃然大怒:“博宁侯什么意思?朕赐你侯爵,难道朕的舅舅,便不值一个侯爵吗?”
高国舅跪地磕头,连称不敢。
皇帝甩袖退朝,不敢相信小舅子居然这么看轻他的母家。男人都是双标狗,昔年舅家不能给他助力的时候,他也嫌弃过,可如今他富贵了啊!老妻陪他吃苦半生,生儿育女,这是应当的,可放在他母亲身上,那就太不容易了!
随着皇帝怒气冲冲进了后宫,今日早朝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得宫里的猫狗都知道了。
“我不嫁!我不嫁!”平乐公主哭喊着跑进皇后宫中,一把扫落茶具,跪在皇后跟前:“母后!我不要嫁给林家子!”
“上回他家人进宫,脸是黑的、牙是黄的、满嘴臭味!让我嫁给这种人,我宁愿去死!”平乐公主哭得伤心,她要嫁的是小宋探花、魏国公长孙那样的少年才子、少年将军!
皇后连忙拉起女儿,心疼道:“你放心,娘不会让你嫁的,娘保证!”
“为何不嫁!那是你表哥!”皇帝威严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宫人来不及通报,皇帝已经黑沉着一张脸进来了。
皇后上前行礼,想用往常那四两拨千斤的话术先糊弄过去,皇帝却不顺坡下驴,直接问:“朕要把平乐下嫁给林家,皇后怎么看?”
“陛下……”皇后深深屈膝,抬起头时已经满脸泪水:“平乐是幼女,自小娇生惯养,生她的时候,臣妾都三十了。当年陛下在产房外抱着小小的她,说她是掌上明珠,日后要让她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皇帝不耐烦道:“朕会给林家赐爵,平乐的封邑也会增加,她正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就这么定了 ! ”
“陛下!不可!”皇后顾不得装可怜,跪地膝行去拉皇帝的袍角,“不行!平乐不能嫁!”
再多心思谋算,碰到亲女儿就乱了方寸,皇后脱口
而出:“林氏子卑贱,安配尚公主!”
被高国舅通知,带着两个弟弟赶来的大皇子端王心中咯噔一下,果然,下一秒,皇帝的咆哮声响起:“朕的母亲,天生尊贵!平乐赐婚林家,就这么定了!”
“爹!娘!”已经成年的端王像还在湖州那样,哭喊着扑到父母面前,哭道:“爹、娘,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儿害怕!咱们一家子孤零零到京城来,四周都是看不清面目的木偶,只有咱们才是一家人啊!”
“爹!朝臣们哪里懂为人父母的心,他们沆瀣一气,看不得帝后和睦,非要从中挑拨下蛆,就是想从内部瓦解呢!后院不稳,爹爹如何安心前朝?”
“若要抬高林家身份,儿子愿意娶林氏女!求父皇不要下嫁平乐,女儿家本该娇养,爹爹以前总说要养平乐一辈子,爹爹忘了吗?”
看着身量比自己高、身材比自己壮的儿子哭倒在自己面前,皇帝忍不住怀疑,是我太无理了吗?
皇后却在此时火上浇油:“不行!你不能娶,你的妻子,日后是太子……”
端王立刻去捂嘴,来不及了,“太子”二字已经说出去了!
原本心软的皇帝立刻重燃怒火,气哼哼甩袖而走。路过二儿子、三儿子的时候,还一人给他们一脚,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
端王扶起皇后,带着埋怨道:“娘,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不是在湖州,今非昔比!您要顺着父皇一些才行啊!”
“可他让平乐下嫁给那个乞儿!”皇后扑在儿子身上痛哭:“我怎么能让平乐嫁!她一辈子就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