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太见福妈妈拎着个小篮子独自回来,不悦道:“二丫头怎么没来?”
福妈妈上车,凑近小声道:“二姑娘说了,男人都是贱皮子。”
“很是,牵着不走,骑着倒退的倔驴!”李太太忍俊不禁,笑过后又板着脸道:“这样的话也是她一个姑娘家该说的,万一你回来的时候正撞上女婿过来……”
福妈妈凑趣:“二姑娘也教我了,若是碰上,便把这篮饼子奉上,这是家里烙好的,三道磨的精白面,还加了奶,空口吃着也是一股香甜劲儿。”
主仆俩正说这话呢,高大郎, 新鲜出炉的高侯爷打马过来。此次接皇后凤驾入京,由大皇子领队,国舅爷博宁侯高爵爷为副使。
高侯爷刚已经和岳丈说过话了,此时过来拜见岳母,隔着车窗问好。
“好,好,贤婿啊,骑马辛苦了,老婆子这里一切都好,你注意着身子。”李太太的声音温柔得能淌出蜜来。
“岳母放心, 我省的。”高侯爷神色淡淡,自从做了侯爷,多少动听的奉承话层出不穷, 岳母这点场面,实在小意思。
“咯咯咯……”李太太高兴得笑起来,一想到自己有个侯爷女婿这般殷勤,嘴角就压不下去,“贤婿啊,这是我家二丫头做的饼子,香香甜甜,好吃得紧,你且拿去。”
说着,从车窗里递出一个精致的竹篮。
高侯爷接过,顺手递给身边长随,再次拱手:“岳母安坐,我且去前头巡一巡。”
“你忙,你忙,偌大的队伍,都指着你呢,快些去吧。”
李太太还在寒暄,高侯爷已经调转马头,一夹马腹跑远了。
跑了一阵停下来,信马由缰跟着队伍慢慢摇,长随举了举篮子,问道:“郎君,可要吃一个,香香甜甜呢~”
这怪摸怪样的,不知在说饼子,还是说做饼子的人。
“一路上都有驿站,哪里用得着吃冷食。”高侯爷摆摆手,“你吃吧。”
长随掀开帘子看看,雪白雪白的饼子,闻着还有甜味儿,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既然郎君不吃,正好便宜他了。
长随是自小和高侯爷一起长大的,如今也敢和他说笑,“亲家太太如今对郎君可和蔼了,不像以前,郎君过去吃顿羊肉,还要看人脸色。”
“说这些作什!只盼我那妻妹懂事些,过门了照顾好三个孩子。唉,若不是姐姐叮嘱,我真不想这么快续弦,京中高门贵女,自恃出身体面,哪儿有贤惠的?还不是委屈我的孩儿。”高侯爷长吁短叹,妻子在世时千好万好,还救了姐姐,可惜啊……
长随笑道:“郎君仁义,娘娘更是恩泽不浅,给了李家官职,带着一家子入京不说,未过门的二姑娘都预定了诰命。多少头发花白的官夫人,一辈子也摸不着诰命的边儿啊。”
长随真情实感地感叹着,想想亲家太太刚才笑得很母鸡一样,前倨后恭的样子,多么可笑。
高侯爷自得一笑,他的确仁义无双,如今不是乡下土里刨食的时候,名声也顶顶重要呢!
李茉躲得过不见高侯爷,却躲不过面见皇后。
到了大城,能停下来修整的时候,皇后接见当地官员命妇,也会叫李茉过去。指着李茉怀念李大姐儿,说自己是如何的想念,又是如何恩泽。
“皇后娘娘仁心慈念,李氏能为娘娘效命,九泉之下,亦可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