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太子哪里肯,“存亡之际,哪里不危?孤临阵御敌,更能激励士气。”

“殿下所言甚是。只是殿下从未领兵,此行暂由我指挥,如何?”李茉看似在和他商议。

太子摸着袖中印信,这是母后的印鉴,他们早早约定过,这是代表最高优先权的印鉴。太子思考片刻,他相信母后,他没有其他选择。

太子被护卫在中军的位置,苍老的胡荣才佝偻着脊背道:“女君不该亲自出面的……”

“干大事不必惜身,畏头畏尾,必定败北!”李茉忍够了,不想再忍了,这些年,刘彻疯魔一般,频繁发起对外战争,国土面积不断扩大,基层治理几乎崩盘,百姓早就撑不下去,流民四起,不断被镇压,不断有人抛弃户籍,遁入山林,沦为野人。

没有带领自家班底来造反,是李茉对追随者最后的仁慈。若事有不协,她们或许能留一命。

“陛下驾崩!诛杀逆贼!罢兵休息!再不加税!”士兵们的喊声慢慢整齐、嘹亮,听到的百姓悄悄从门缝里探出头。看到官兵制式的官服武器,看到太子仪仗,又听说陛下驾崩,太子登基后不再对外用兵,他们都有好日子过了。

有年长的人开始讲古,当年始皇帝死后,赵高、李斯也是封锁消息,矫诏杀了扶苏,强行推人首兽心的胡亥上位,才让秦朝自灭满门,天下大乱。

那可不行,咱们老百姓受不住乱世。陛下驾崩,太子登基就是天经地义!他们不能拿性命冒险,但悄悄给官兵传递消息送些吃食开个方便之门,还是可以的。

大军行至长乐宫西门外,正遇到刘屈牦率领的军队。长水、宣曲两支胡人骑兵百步之内提速猛冲,骑兵队步兵的冲击是压倒性的。

李茉当年从长沙王府中带离的四个女子之一的漆女,专精羊毛纺织,在雁门关开设纺织作坊,与草原大量贸易羊毛,在胡人中威望极高。李茉这个祖师奶奶,自然沾光,他们信李茉说的,陛下已经驾崩。

骑兵冲锋,布兵压

阵,战至暮色沉沉,刘屈牦重伤被俘,押解到太子刘据跟前。

刘屈牦乃宗室,也不是什么铁骨铮铮的人物,被取下塞嘴的布团后大喊:“陛下未死……”

李茉利落把长刀送进他的胸膛:“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挑拨军心!”

“殿下,一鼓作气,拿下叛贼,如何?”

刘据没有别的选择,“正该如此!”

李茉令骑兵开路,剩下步兵中挑选精干之人随行,在城外与水军会师之后,往甘泉宫而去。

士兵排着队前行,每隔两排就有一人举着火把照明,夜色中仿佛一条火龙,蜿蜒朝着甘泉宫的方向游动。

传令兵一次又一次把城中消息传递到甘泉宫,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刘彻从不可置信到怒不可遏。

“太子居然真的反了?……他们怎么敢附逆?……李茉,她还敢来长安?这些年她盘踞西南,阻拦政令,真当朕不敢杀她吗?”

最后,传令兵大喊着扑倒在甘泉宫华丽的地毯上:“陛下,叛军已打到宫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