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派来工匠助她。比丘尼却让工匠们只铸钟台。
她静坐在殿中,禅修。终于等待到那日。
白狐之子破肚,比丘尼手中的法器也变幻变大,成为了那钟台上的金钟。
数条锁链飞舞,穿行,于顷刻间锁住了稚子。
钟声响起,浩荡鸣音响彻明宫。
比丘尼双手合十,她于金钟前圆寂。
那日下了好大的雨。雨祭从比丘尼的身体中出来,回到了天上。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一日后风祭下凡,又当起那白发白瞳偶遇蝙蝠妖的仙人。
那是人世间的一个甚么时节。街道上人来人往,风祭却偏偏与镶亲王撞上。
风祭看透男人那双血红的眼珠,也将他眸中的悲痛看尽。
她对蝙蝠讲:“我于心不忍,告你良药,去救你的挚友罢。”
——此名断魂汤,取修炼百年的金鸡熬汤,佐以纯粹无瑕的紫衫树藤精花叶两片,
再备五千人精炼化,最终以帝王的心脏做碗吞服之,方可断魂。
风祭看到那蝙蝠妖人模人样的流下眼泪,当着周围那么多人的面,跪倒在她的脚边,不住地言谢。
风祭戏谑地露出笑容。
笑世人的可悲,笑妖魔的蠢笨。
——
再回到天上,雨祭问她:“你哪来的这个方子?怎么连我也不知?”
风祭摆摆手,那双白色的眼睛里现出天真:“我不过随口胡诌罢了。那哪是什么断魂汤,不过就是取他周围能用之事物,组合的一味毒药而已。”
“你这仙子,好生调皮。”雨祭笑她,风祭吐舌不理,转而问道:“神龙首大人说,凡间有间破庙得了神君的神力,能调换人命中的福祸,这可如何是好?”
雨祭眼睛一转,道:“那还不容易,让那被换命的人和神君有交集不就好了。”
“正好紫微星降世,就让她们为神君铺好前路罢。”
“你说得有理,就如此做吧。”风祭点头,欢喜地往前走了。
她最后嘱咐雨祭:“神龙首大人说了,要给神君的命里多一些苦难,你可莫要忘了。”
“知晓了。”黑发黑瞳的雨祭回她。
·
“那只狐狸如何了?”风祭问趴在天井边的雨祭。
“正欲入世呢。”
“你可算准了?”风祭担心道。
“放心罢,今日一定会让她二人相遇。”
雨祭起身回头看向风祭,“你可莫忘了,神君是因为什么才入了此劫。”
“那狐狸就是祂的果。”
“狐妖必然会被神君所吸引的。”
风祭还是忧虑,忙又道:“可还需我去月仙那儿求条红线来?”
雨祭招呼着她前来天井边看。
“你自己来瞧瞧罢,狐狸见神君第一眼,红线就已相连。”
“她们的缘分又岂需我等干预。”
·
“剩下还有一事,要有人来做我们的手足,替我们斩断那情缘。”
雨祭说完,风祭便笑起来:“神龙首大人早有人选。”
“是一条修炼千年的龙鱼,依大人的意思,是助它飞升还是使它湮灭,全在你我。”
风祭同雨祭相视一笑,白瞳中映着黑瞳,黑瞳中映着白瞳。
雨祭道:“那当然是湮灭最好。”
“我也是如此想的。”风祭转身,就要往凡间去。
——
瀑下的女子正潜心修行,忽而天光大亮,疾风分割的水流将那白发白瞳的仙子降下。
风祭出现在红鲤的面前,对她说道:
“龙鱼,此番有一个良机,你可愿意接下?”
红鲤的眼中映着仙子的神采,天河似乎破开了一个裂口,现出来其中的诸多星辰。
红鲤被鸿音裹挟,她的浑身在颤抖。
她跪拜下去,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白发白瞳的仙子面上现出笑。
她将神君的劫难道来,红鲤一一记下,记在了心间。
·
满目的星斗垂落,成为她的衣袍。
天地将她托举,大海成为摇篮。
骨罗烟睁开眼。她的眸中闪烁着万千的命运。
不,她不再是骨罗烟。
骨罗烟已经死了。
死在了海底。
祂从海的摇床中坐起,天地成为她的裙。
面前,神龙破开了天,龙首之上的神女带着左右一黑一白的仙子,亲自来迎。
神龙首朝祂行礼,两位仙子跪伏。
神音从天地带来雀跃与空灵:
“恭迎紫薇神君归位。”
万物同贺,昼夜颠倒。
那位诸天之上的神,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