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骨罗烟 以木桑 3090 字 4个月前

素秋走到了骨罗烟的前面,走到了足千娇狰狞脸庞的面前。

骨笛中的曲子就要奏到最后的乐章,周围静止的一切开始缓慢流动起来。

素秋的脸黑下去,头发也瞬间变得苍白。

最后一个气音从骨笛中吹奏出,随后骨笛碎成了粉末。

她在静态中最后笑了,那是不同于对着泥菩萨嘶吼时的笑容。

充满恬然,充满宁静。

素秋的眸中有光,有足千娇的全部。

妖怪扬起尘土,伴随奔腾的巨响袭来。

巨颚穿透了素秋的身体,随后她的身上现出了两个红叶花烙印。

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个是为骨罗烟替换的。

烙印发红,随即爆开,将素秋的身体炸成血雾。

足千娇停下来,贪婪地探出口器去吃那空中的血点。

骨罗烟脸上有惊惧,下一刻扭曲,变成喉中哽住的一块,她仓促着想要往前,却无力地跪坐到了地上。

眼泪没有预兆地落下来,止不住。

骨罗烟抱住自己的身体,她的手肘撑住地面想要站起,骨罗烟大哭着大喊:

“秋娘!不要——”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掺杂着那妖物口器蠕动的声音。

骨罗烟几乎要晕厥,她站起来,便再要往足千娇身前跑。

院门前的纸鸢被雪伊收拢,浇上一捧符水,便现出惨叫,随后彻底没了变化。

椿桃的哭喊夹杂着桃花箭射过来。

桃花箭射中足千娇人形的胸口,骨罗烟攥着符纸的手也贴上他虫形态的身体。

火焰如绳索勒紧了老鸨,桃花枝下的溃烂于火中变成灰烬。

那在嗜血中丧失理智的妖怪回了神。燃烧着火焰的巨大身体一卷便将身前的骨罗烟捆住,渐渐收紧,要将她碾碎。

身轻如燕的黑影在快速靠近。下一刻,一抹寒光出现在足千娇露出毒颚的颈部。

白郎的剑砍下去,砍掉了足千娇人形的头颅。

密密麻麻的符文随之现起,从剑上涌向足千娇身上被砍掉头颅的伤口。

足千娇身体里,那颗炼化数百年的“心脏”被咒文缠上,随即爆炸,成为腐臭的血。

足千娇缠绕着骨罗烟的身体松开了,骨罗烟摔下去,他也随之往后倒。

火焰焚烧着他,他不再发出声响。静悄悄地仿佛已经死去。

白郎收起剑,快速往骨罗烟这边过来。

“罗烟,罗烟!”他着急地喊她。

白郎到了近前,蹲身将骨罗烟扶起,又问:“你可有事?”

骨罗烟脸色灰白,她沉浸于痛苦中,始终无法脱身。好一会儿后,她才在白郎急促的声音里看向他。

骨罗烟的眼睛聚不成光,涣散着,有泪水溢出来:“白郎,秋娘她……”

“莫再想了,老鸨已死,这一战,是我们赢了。”白郎伸出手为她遮住眼。他的面色深沉着,没有再多说什么。

直到听见骨罗烟又问他:“你怎么来了,孩子们呢?”

“孩子们都安全,你放心。是闭月告诉我的,老鸨不在房中休养,我怕你们这边遇上险事,于是我便跟着雪伊做的标记,寻来了。”

“好,好……”骨罗烟再没了声音,她不再讲话,闭着眼睛,她太痛了,她几乎无法呼吸。

远处,椿桃的哭声渐渐越来越明。雪伊陪在她身旁,与她一同跑过来。跑到了骨罗烟身边。

雪伊从白郎手上接过骨罗烟,将她紧紧抱住。椿桃亦哭着抱紧她,哭得不能自已。

这阴森院中唯有哭声响亮,似乎是满院的白骨在同悲。

直到扭曲的,蠕动的一颗头颅将这悲伤打破。

足千娇的头下长出无数小足,抬着那颗诡异的脑袋爬到了神龛顶上。

吞下的寿金丹救了他的命,令他苟活。

他站在已无神像的神龛上,嘶哑着声音对骨罗烟喊:“骨罗烟,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我?”

“你想做圣人救这红馆所有人的命?”

“哈哈哈哈,我告诉你绝无可能!”足千娇知晓自己今日已是必死。他不再求活,他要拉上这满院子的人垫背!

“红叶花啊,我的血肉,最后一次,为我圆满吧!”他现出癫狂的笑。

又戏谑地于那残破的脑袋上挤出嘲弄:“骨罗烟,你猜,那只狐狸有没有走?”

“你爱她是不是?如若你被她杀死,你是否还会如此想?”

“骨罗烟,我的幺女,你逃不出母亲的手心。”

“快退后!”白郎在那头颅张开嘴的刹那间将手中之剑插进了地面。符文宣泄而出,覆盖了近处抱在一起的三人。

·

红馆之中有一禁忌,为红叶花。花能做馆主的耳朵,亦能做馆主行凶的刀剑。

馆中之人不可摘花,此为大忌。

那封闭的红馆中,每个房间中的红叶花开始凋零。

碌碌无为继续着自己手中事的婢女杂役们行在红馆中,一切如常。

如血般的烙印在人们的脖颈上现起,然后随红叶花的凋零,将她们颈内的血管折断。

一瞬间,死了好多人。

尸体从红馆的街上延绵到屋中。

婢女婆子们惨死,杂役侍从们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