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个时候,斯佩多遍体鳞伤地闯了进来,吓了乔托一跳。他甚至无助地吐着血,却还是充满愧疚地向乔托忏愧,“抱歉,一世……我有负你的信任!”

乔托一时失声,震惊地望着这个他一直以来相当信重的好友,甚至连扶起他都忘了。

“什么?”乔托醒过神问,“怎么了?”

“是普法战场上的事……”

“可我刚刚听说加里波第将军打赢了?!”

“我们是打赢了,但只有我们意大利人打赢又有什么用!巴黎投降了啊!”斯佩多几乎是声声泣血,“更何况…科扎特只带着五十个人冲进了战场……当我赶到的时候,西蒙和埃利奥已经……”

“连埃利奥也?!”乔托失声惊呼。

有那么一瞬间,斯佩多觉得自己的心被轻轻地刺了一下。但那短暂掠过的愧疚,假如他真的有这份情感的话,也很快被他利用起来,发挥到极致了。

“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斯佩多泪流满面,“也许,他不知怎么的得知了西蒙被困的消息吧!谁能想得到呢?他曾经从大火中奇迹地生还,又总是像天神那样降临战场…也许,命运这次不再对他微笑了……”

他狼狈地跪倒在地,没有来得及仔细去看乔托的神情。而等到他勉力抬起头的时候,乔托已经快步上前,泪流满面地把斯佩多扶了起来。这表情就像斯佩多料想的那样,乔托毕竟一直是个心软的人,从来无法接受任何一丁点的失去。为了这个,斯佩多心里一松,甚至没有注意到,乔托甚至是把手里的书插回书架里之后才走上前来的。

“什么都别说了,戴蒙!”乔托流着泪说,“什么都别说了……”

完成了使命的斯佩多心里一松,当即晕了过去。毕竟,为了骗过乔托,他也只能这么下血本,让自己真的身负重伤。而等到他晕了过去之后,他当然不知道,乔托是怎么仔细地撇开斯佩多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是怎么以堪称冷酷的神情默默凝视他曾经的至交好友,任由他的鲜血流淌,直到深深地渗透书房那光泽美丽、泛着日光的地板的。

1871年1月18日,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于凡尔赛宫加冕,宣布德意志帝国成立。

十天后,巴黎正式投降。又过了三天,加里波第撤出第戎。

西蒙家族自此消失。很久之后,在重修历史的时候,决意扫清后患的斯佩多把西蒙的相关资料烧得一干二净。至于埃利奥,斯佩多认为让他一同“消失”在这场战争中过于巧合,于是在深思熟虑后,顺手将他的消失时间修改为一世退位之后。

一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当然,早已远离彭格列、远离意大利的乔托再也无法置喙他的决定了!斯佩多合上历史记录,志得意满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