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药”和“老地方”倒还容易理解, 斯佩多若有所思,很显然前者指代他们用在那些可怜人身上的某种药物,后者指代他们经常约见的某个地方。但“洞察之父”又是什么?这听起来像是个秘密教派的暗号。

没等他们问到, 斯卡莱拉就乖乖地把关于前两者的事情吐了出来。埃利奥静静地听着, 默许这期间斯佩多用幻术应付了几个前来敲门的傻瓜, 让他们免于被打扰。等到斯卡莱拉断断续续地讲完这些信息, 眼巴巴地瞧着埃利奥的时候, 埃利奥却没有立刻放过他。

“‘愿洞察之父指引我们’, ”埃利奥说,“你知道多少?”

斯卡莱拉狡辩,“我——我不明白……”

一看到他那眼球在眼眶里滴溜溜转动的样子,斯佩多就知道他在说谎。更何况, 那很明显是条暗号。但埃利奥沉默片刻,居然就收回了那把小剑。斯佩多还以为他信了,正要费解地发问, 就看到埃利奥抽出了腰侧那把长剑,重新架在了刚松下一口气的斯卡莱拉的脖子上。

“认识这玩意吗?”埃利奥问。

斯佩多把这理解为审讯的一种。斯卡莱拉大概也是这样理解的,他哆嗦着问, “…我应该认识吗?”

埃利奥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什么, “你应该认识的。和刚才那把不一样,这是一柄能把你大卸八块的剑。想好了再回答。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埃利奥低下头,逼视斯卡莱拉,“重新回答那个问题。”

“不——不!求你别!”斯卡莱拉惊慌了起来,“我不能说!他们会发现的——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埃利奥皱了一下眉毛。就在他要继续发问的时候, 斯卡莱拉居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在那根本不在场的“洞察之父”的阴影下浑身战栗,恐慌地呵斥起这个刚才还在威胁他的刺客,“你绝对不会想要招惹他们的!他们比教皇的军队更古老,比国王的王朝更悠久;我们只是控制着西西里的街道,但他们控制着整个世界!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躲不过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原本还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神情的斯佩多也皱起了眉毛。他把手臂放了下来。

“他们…可能是任何人……”斯卡莱拉哆嗦着,“可能在任何地方……”

他脸色苍白,本来就在失血的伤口流失得更快了。埃利奥随手抓起沙发上的毯子,正要想办法让他再活一会儿;但就在这时,斯卡莱拉眼球一滑,瞟到了窗户上映出的一张人脸。要是那还算不上惊悚的话,那人手里举起来的转轮手枪指定算得上惊悚了。

“啊!”斯卡莱拉高声尖叫。

“砰!”

玻璃应声碎裂。

斯佩多及时扑倒了埃利奥,让他免于受伤,但斯卡莱拉就没那么幸运了。然而,此时从地上爬起来的埃利奥和斯佩多已经是顾不上他脑袋上开的那一个大洞了;几乎就在他们倒地的同时,那人还往窗户里丢进了一盏点燃的油灯。

那只不妙的油灯飞过房间,哐当一声砸在了墙角的书堆上。更糟糕的是,那儿还束着天鹅绒窗帘。埃利奥瞪大了眼睛,看到这一切就这么急转而下:玻璃灯罩当即摔碎,灯油泼溅,简直像是涨潮时扑上沙滩的浪花;轰的一下,火焰猛地窜了起来。

斯佩多跳了起来,连忙扑向门口。但从他那气急败坏撬动门锁的撞击方式来看,门已经被人锁上了。埃利奥扛起椅子,甩向了本来就被打碎的玻璃,窗户里飞进来的空气立刻助燃了火焰。

“这儿,斯佩多!”在暴涨的火光中,埃利奥喊,“从窗户出去!”

“你是不是疯了,这是五楼!”

尽管这么说,斯佩多还是赶了过来。他敏捷地蹬上窗户边缘,深吸了一口气。但就在他做心理准备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暗室门转动的隆隆声响。斯佩多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到埃利奥的手刚刚离开壁炉上的烛台。

斯佩多高喊,“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