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乔托和加特林几乎是绑定在一块儿的。埃利奥还真没见过几次他俩拆开出现。但乔托只是笑了笑,然后用一种平静得出奇的语气对他说,“埃利奥,我杀人了。”

“……噢,”埃利奥说,“第一次吗?”

“是啊,”乔托说,“第一次。”

他们就这么面对面地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锅里的炖菜在咕嘟咕嘟地响。有那么一瞬间,埃利奥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所以当他看着乔托,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部分的自己。

“先吃点东西吧。”埃利奥就说。他从锅里盛出来一碗炖菜,乔托默认地接了过去。但当他把手从背后拿出来,端着那个木碗的时候,埃利奥就发现他的手也在抖了。埃利奥皱了皱眉,但没表现出来什么,“乔托,坐下吧。”

乔托默不出声地坐了下来。埃利奥趁机把那碗炖菜从他手里拿走了,搁在桌上。乔托也没有反对,只是看起来像是在发呆,然后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埃利奥背过身去,关了火,“你指哪部分?”

“所有。”

“我还以为你已经胸有成竹了呢。”

就像小镇上的每个人那么想的一样,埃利奥也是这么想的。作为一个局外人(至少,目前为止,埃利奥还是这么定位自己的),埃利奥都能看得出来,乔托是如何坚定地引领所有人前进,引领所有人奋起反抗,引领所有人夺回本该属于他们的一切;而其他人又是同样坚定地跟随着他,对他怀抱着温暖的喜爱的同时,几乎又是不留余地地信赖着乔托,还有他那灿烂的、明亮的、在黑暗中猛烈劈开前进道路的火焰。

要不是没在历史上读到过乔托的名字,埃利奥一准会以为他是一位成长中的帝王。像乔托这样的人,正是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大放异彩的。

“是啊,”乔托果然说,“我已经想好了。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既然他这么说,埃利奥就认真地思考起来。估摸着这会是一场不短的谈话,埃利奥还倒了点葡萄酒,乔托一杯,他一杯。

“关于哪方面的意见?”埃利奥坐了下来,“是‘杀人’这一方面,还是‘当众行刑’,还是……”

埃利奥咽了一口酒。19世纪的葡萄酒实在是太难喝了,他忍不住又皱了一下眉。乔托定定地看着他。

“还是‘你准不准备接替黑手党原来负责的那部分责任’?”埃利奥说。

听到这里,乔托苦笑了一下。

“你人真好,埃利奥,”他说,“竟然没直接问我是不是要成为下一个黑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