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特林还补充了一句“小少爷”,但忙着细细品味每一口面包的埃利奥没来得及和他呛声。接着又是中午的广场盛宴,人们纷纷想方设法地掏出最好的食物,尽管只是些卡波纳塔炖菜、炸饭团、甜奶酪卷等等,最“奢华”的大概也就是牛肝汉堡之类。埃利奥只喝了第一口葡萄酒,就差点喷了出来,但最后还是坚强地喝完了一整杯,因为那是经他手治愈的伤者递来的。

下午和晚上更是混乱的狂欢,不一而足。破旧的手风琴和陶笛连声歌唱,篝火边醉倒了不少率性的小伙子,埃利奥也差点成为他们中的一个。但等到他发现乔托和加特林不知何时从他身边消失了的时候,刺客立刻清醒了

过来。

“…巡逻一刻也不能停,”加特林在阴影里和民兵低声交谈着,“我们必须时刻警醒着。”

“今晚就交给我们吧,”乔托安排着换班,“你们也该去松快松快了。”

乔托忽然一回头,就看到埃利奥跟了过来,露出了白天里的笑容。

“去玩吧,埃利奥,”乔托说,“有我们守着呢。”

“守着什么?”埃利奥板着脸问。他这神情有一半是为了自己竟然没察觉危险而羞恼,剩下一半才是为了乔托的隐瞒而生气,但加特林只听出后半部分,扭头就说,“我就说你不该瞒着他,乔托,他迟早会发现的。”

“是之前在我们镇上纵火的黑手党,”乔托就说,“我一直担心他们会再来。”

埃利奥奇怪,“黑手党?”

他自然而然地跟上乔托他俩,成了今夜巡逻的一员。他们渐渐地离篝火晚会远了些,那些喧闹的、兴致勃勃的声响就像是渐渐熄了下去,让寂静的夜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他们想要从我们这里收保护费,”加特林忿忿,“尽管他们也知道,在地主的剥削下,我们本来就不剩什么钱了!”

“之前我们一直顺从地交钱,以为这样就能换取他们的庇护,”乔托说,“结果只是养大了他们的胃口。那天他们要求弗兰克以一折的价钱卖给他们商品,弗兰克不肯,就当街把他打了个半死,夺走了他的商品,又扬长而去。”

他讲述的语气比加特林平静多了,但埃利奥听得出来,在那平静之下,有一团悲伤和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畏惧他们的拳头,警察没有一点儿作为,”加特林说,“医生也不敢来。就这样,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弗兰克咽下了他的最后一口气。”

他们共同沉默了一会儿。夜色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