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什么都不能做。”他说,瞧着罗伯特的眼里似乎有怜悯的光一闪而过,“忍着。千万别错过了机会,你很可能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叫警察的机会。”

罗伯特茫然地望着他,勉强抑制着反驳的本能——叫这个年纪的男孩不做什么事,就等同于告诉他去做什么事;在发现这个成年人言语中的恶意之前,这个年幼的男孩先一步领会了那种微妙的暗示。

他很可能这辈子只有那么一次机会,去复仇,去报复、去完成专业的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让那个逍遥法外的狂徒付出代价。

至少,在真正接触到埃利奥本人之前,罗伯特是这么认为的。

是这个刺客给他的人生开了那样坏的一个头,但也是他,在被明显是虚张声势的混混威胁时,紧紧地揽住了罗伯特;那温暖的怀抱几乎让这男孩感到迷惑了,因为如果埃利奥是那么坏的一个坏蛋,他为什么要费心保护他?但如果埃利奥不是一个坏蛋,他又为什么干出那些坏事?

这样的迷惑让罗伯特错失了那个机会。那个距离刺客最近的机会。他在被埃利奥一把揽到怀里的时候就摸到了口袋里的小刀,如果不是因为他有一瞬间的吃惊,那一瞬间的僵硬拖延了他的复仇,他一定早已…完成了他的复仇。

罗伯特不敢想是什么阻止了他的计划。尽管那种被温柔以待的力量已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这很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复仇的机会。但他失手了。

而他还太小,无法明白这是一次多么幸运的失手。

他也无法明白,当他透过操场的铁围栏孔眼,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顺着树荫石块路走过来的那一瞬间,像气球一样在他胸腔中迅速膨胀、又炸成碎片的东西是什么。

罗伯特只知道他想立刻跑

出去,跑到刺客身边。而他也这么做了。他将老师的呼唤抛在身后,像炮弹似的一头撞上了埃利奥的大腿;如果不是刺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肩膀,让这男孩重新站稳了脚步、恐怕他就要跌倒在地了。

“嘿,”埃利奥轻快地和他打招呼,就好像之前的不愉快没发生过一样,“小心脚下。”

罗伯特仰望着他,仰望着这个真正对他怀有一种宽容的善意的“杀手”。泪水再一次喷涌而出。

“你——我——”他抓住了埃利奥的裤腿,像是要拼命一样闭上眼,大声喊了出来,“我很抱歉!!”

埃利奥也看着这个男孩。他蹲了下来,轻轻地握住男孩的手。

“没关系。”埃利奥低声说,“罗伯特,没关系。”

“那全都不是你的错!”罗伯特边哭边说,“那全都不是你的错,无论是保险,工厂还是福利院的事情,我其实清楚这一点——但我——”

埃利奥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着这个男孩的手,用那种宁静的,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在这样的目光里,在这样的力量里,罗伯特感到自己的一切都被看见了。被理解,被包容,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