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周灼华面色惨白, 有气无力,憔悴的脸看?着?像大病过的人,她身上的血腥味很浓。
房间传来细微的呼声, “桃桃……”
“妈!”白桃浑身一震, 迅速拨开门口的周灼华, 羸弱的周灼华身形一晃, 被江野扶稳了。
门被撞开了, 柏尘竹走上前来, 看?到?梁姨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一道血痕从肩膀划拉到?腹部, 几乎把她整个人粗暴地劈成两?半。
她身上缠了很多绷带,看?得出来周灼华已经尽力去救她, 然而没有急救的医疗条件,红迹斑斑点点还是渗透了绷带,沾染到?床单上。
“妈!你血流那么多,疼不疼?”白桃眼眶通红,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旋即,她死死握紧拳头, 如同呜咽的幼狼,一声比一声响亮, “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她化悲伤为愤怒, 满眼通红, 起身就要去找人算账。
“桃桃……”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唤挽留了她。
白桃的背影浑身颤抖,温热摸上她的手腕,是梁姨轻轻攥住她的手。
床上的女人呼吸轻微,胸膛的起伏越发小了。
白桃趴在?床沿,捂着?脑袋把脸埋进被褥中?崩溃地哭泣。
“我以为……见不到?你了。”梁姨摸了摸她脑袋, 断断续续,努力地把自己的关心传递出去,“你要好好的,桃桃,去找你、找你爸爸……”
那对母女在?说着?话?,柏尘竹不欲听人隐私,便侧身回头,他回头时,眼角无意间瞥到?昏迷的保安手指动?了一下,复又停止了动?作。
边上,江野正扶着?周灼华坐下,摸了摸她额头,“烧退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周灼华摇摇头,面上闪过担忧,“我退烧后?浑身都轻松了,没什么事,只是梁姨她……”
那保安头子手指像抽搐,也像要醒过来了。柏尘竹警惕起来,退后?两?步靠近江野,低声喊道:“江野。”
江野闻声回以疑惑的眼神。
这时,白桃忽然激烈大喊着?妈妈,疯狂地去摇梁姨的身躯。
这是怎么了?怎么可以对病人这样。
“你冷静点。”柏尘竹走上前去,抬手想要制止她对病人的粗暴。然而看?清梁姨毫无起伏的胸膛时,他停住了脚步。
梁姨惨白的面容残留着?一丝恬淡的笑,像是交待完自己的心事后?,终于可以陷入永眠。
刚刚还说着?话?的人,转眼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看?着?这个中?年妇女,那瞬间,柏尘竹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柏尘竹呆立在?原地,早已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话?。
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才给自己母亲办完葬礼,盘算着?带她回老?家与父亲合葬。柏尘竹微顿,表情说不出的复杂,他看?着?嚎哭的白桃,就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手足无措。
“……节哀。”他心知白桃不需要旁人的多言,默默退开两?步。
白桃敏锐地回过头,遍布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想偷偷离开的保安头子,终于寻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便不管不顾,“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我妈妈不会走!”
“呜呜我要你死!”
声声凄切,如刀子插入耳道,割破耳膜,尖锐地刺入脑海。
“我要你死啊啊啊——”她欲要冲过去,却不舍得放开怀中?逐渐冰冷的尸体?,于是死死抱着?怀中?尸体?,胸膛剧烈起伏瞪着?那保安,声声泣血。
柏尘竹脑子嗡鸣一瞬,眼前陷入几秒的乌黑,他本能地觉得危险,迅速捂住嗡鸣的耳朵。
“停下!”江野面色铁青,在?柏尘竹疑惑的眼神里,他起身向白桃的方向气势汹汹冲过去,半途却噗通一下单膝跪地,吐了口血。
周灼华单手捂着?嗡鸣的耳朵,另一只手忙去拉他,“江野!你怎么了?”
柏尘竹虽然觉得不适,却没到?吐血的地步。周灼华又是个病号,哪顾得上江野,这一拉周灼华也摔坐在?地上。于是他过去扶住要往地上倒下去的江野,入手的皮肤滚烫一片。
柏尘竹几乎要怀疑这人在?什么时候被感染了病毒,“江野,你发烧了?”
痛苦的喊声盖住了白桃的低吼,在?周灼华惊恐的视线里,保安头子疯了般捂着?脑袋尖叫,用脑袋去砰砰撞墙,撞出蛛网般的裂纹,撞得鲜血顺着?墙面流下,他面目扭曲而狰狞。
青天?白日里活像见了鬼了。
手臂一紧,柏尘竹低下头,发现江野脑袋埋进他肩窝里,吐出的热气致使他脖子起了片鸡皮疙瘩。
而始作俑者浑然不觉社交距离过近,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再?说一遍。”柏尘竹满脸凝重,倾耳细听。
眼前恍若地动?山摇,满耳皆是地狱而来的尖啸。
江野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气声艰难道:“记得我教过你的,学会收敛你的五感吗?现在?,把它?们都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