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沐大学士与他对视一眼,却电光火石间意会了这种隐忧,他也攥紧了掌心,心里七上八下,强装镇定道:“走吧,陛下宣我们必定还有事要讨论。”

于是到了侧殿中。

齐承明看向这几个最为熟悉的、还有留存到最后的心腹。

沐大学士,吴太师,宋故,秦留颂,沈书知。

齐承明也不坐在自己的窗前专属座位上了,坐到大家商议国事的那个角落里,和几人围坐一圈。他环视四周,不再隐瞒什么,请教道:“我请各位过来是还有一些不解,想共同分析。”

“上一世中,在‘我’病逝前后,有什么异常吗?”

几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惭愧神色。

这个熟悉的老问题早被他们讨论千八百遍了,哪想到新君也亲自问了一遍:

“陛下……臣等有愧,实在是不清楚啊!”

沐大学士怕他不满,老成的斟酌着补充了一些细则:“陛下病逝前两月左右,于朝堂上没有大的政令变动,只在病中匆匆选定了嗣子。”

齐承明费解:“你们没人过问一句吗?”

“陛下的近身之事都由德公公和成公公负责,不透一丝风声。但他们又没有重生,我们和前世陛下的关系……”宋故有些惭愧,眼神游移。

齐承明听到这里意识到了不对劲,重复着震惊问了一遍:“你们和我的关系……生疏到这种程度吗?”

他先瞥向宋故,宋故的笑容比哭都难看,做错事了一般:“陛下,臣是从你登基才受重用的,那时臣已经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了。”

齐承明确认的看向秦留颂。

秦留颂心虚狼狈的撇开头,嗫嚅得几乎没声:“臣……不是京官。”

看向沈书知。

“臣在外治水呢。”沈书知挠头。他一个庶人旧臣,能被明君慧眼识珠的起复就偷着乐吧,那些年在外面玩了命的治水报答新君。

看向吴太师。

“老朽已经致仕了,进不

了宫。”吴太师拱了拱手,谨慎闭嘴。他想了半天前世新君近旁有什么亲信臣子,但怎么想都没想出来哪个是特别亲近的,就连太医都没有哪个更倾向的。

齐承明没招了,最后看向沐大学士。

“……老臣惯常主持朝政,倒是有求见过,但陛下不见。”沐大学士缓缓闭上眼睛。

他是一个标准的好重臣。

天天负责实施新君政策、上承大梁下接地面的中流砥柱,忙得不可开交,怎么会有和新君交心的时候?况且,新君也从来没有此意,沐大学士忙着吃力的跟上新君理念已经很难为他一个老人了。

再说前世的新君待谁都是那副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疏离模样,从容完美,是一个好君王。沐大学士从来不觉得那副态度有什么不对,直到新君突然病重,他的私下求见被拒。直到最后两人也没说什么知心话,病榻前的最后一番对话无非是匡扶社稷,辅佐幼主云云。

比起呕心沥血的遗言,那更像是走流程的老话。

这个皇帝——当的过于标准刻板。

上辈子沐大学士不觉得有任何毛病,这一世和新君一路相处下来,却开始意识到不对,上辈子的那个陛下明明哪哪都是问题!

齐承明彻底沉默了:“…………”

他环视着这五六人的面孔,望着他们如出一辙的忧虑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彻底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