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来,今日不得不请你喝一盏我的好茶了啊。”董编撰是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家伙,现在也难得给了个好脸,引着人就进了门。
其他学士自然识趣的不会在这时候进来。
都说翰林院是皇帝培养心腹的地方,各个是考上来的天子门生,清流中的清流。但他们官职微末,若没能凑到陛下面前当个心腹,或者外放出去逐步积攒资历,那就只能默默无闻的留在翰林院里撰写一些文书卷宗,或者修书度日了。
他们编撰想在汪兄面前留个人情或者卖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办公的文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董编撰再也不装疏离了,一把攥住汪石的袖口急急追问:“怎么回事?皇上怎么莫名其妙下旨,突然许你尚公主了?”
汪石休沐这几天六神无主,碍于皇上派来的太监女官,竟找不出一点机会往外递信。现在见到董编撰就像见到了救星,他也着急:
“编撰……我不知道啊!我一点都没见过公主,只在上次去过御前送书……”
他左思右想,非要说皇上什么时候动了心思,也只有那天了。但他只是去送了书,都没和皇上交谈过,这种天大的事突然砸在他脑门上,他一点都不踏实!!
尤其这位公主是中宫嫡女,日后……
汪石都快哭了。
这和眼睁睁看着自己日后下场凄惨有什么区别?
“编撰,你可得救救下官了。得让新……让殿下知道,我早就先一心忠于他了啊!”汪石可怜巴巴的祈求着,抓着人不松手了。
他就是个破写文书的,忠心耿耿的在等待着自己的未来明主上位罢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怎么一个晴天霹雳下来,好端端的饭碗和性命都要飞了呢?!
董编撰沉默了一会儿,同情的看了看这个下属,只能隐晦的说:“上一次还不是这种结果呢。你说陛下这次突然无缘无故把唯一的女
儿下嫁给一个从六品小官,会是什么缘故?”
反正他和几个重生的同僚私下碰了碰头,都猜测陛下这个时间已经隐约知道皇后犯事了。
汪石呆了一下,如丧考妣。
所以他就是那个顶缸用的倒霉蛋?
汪石悔青了肠子,他就不该指望着中举后等爹娘来了京再给他好好说一门亲事。如今年龄合适的,又没成亲的人,可不就是他了吗?
董编撰见他面色发白,赶紧把大学士的意思交代清楚:“你也别泄气,这一次公主出嫁的这么早,说不准日后不会连累得太狠。就算日后不妙,你也可以带着公主从现在开始使劲啊。”
“编撰你的意思是……”汪石混沌的脑袋终于清明了一瞬间。
想办法带着公主继续投奔新君的阵营?或者哪怕不敌对呢?公主可以随时进后宫,只这一点比瑞王强。说不定一来二去报信着不就有情谊了吗?
董编撰郑重其事的点头。
汪石终于找到一点生还的希望,抹了一把脸,笑得比哭的还难看,重新燃起斗志来:“好!”
他不想下场凄惨,也不想好端端考出头了,却还要连累爹娘。
从今往后他就是夫婿中的完美夫婿了!
公主说撵鸡,他绝不逗狗。公主脾性娇纵,他就小意奉承!公主若是温柔可人,他就恭敬贴心。公主嫌他太文雅,他就请教当禁卫军的友人磨炼己身去。
不去吃花酒,不偷偷在外找人,磨也要磨着公主心里有他!
他将来不想下场凄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