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行人白日里赶路,夜里投宿休息,就这么一路西行,终于抵达了西北。
这一路上,楼雪萤渐渐与李磐熟络起来,发现他的确不是个肤浅之人,胆大心细,无怪乎能坐镇西北这么多年。
只是她虽然认可此人的人品,但一想到他把她当妻子看待,她心里还是很别扭。
但不管她怎么想,他们还是回到了将军府。
李母只知道李磐出去办事了,但并不清楚他究竟去了哪儿办了什么事,所以高高兴兴地出来接李磐时,看到从他身后下来了两个陌生女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天娘嘞!”李母震惊地揉了揉眼,“我没看错吧,你还会往家里领女的!”
楼雪萤有些尴尬地行了一礼:“夫人安。”
李磐啧了一声,推着李母往屋里走:“进去细说。”
李母回头看了又看,低声问李磐:“这两个姑娘是什么来头?长得不像咱们这儿的,口音也不像。尤其是那个穿蓝衣裳的,长得跟天仙似的,你上哪儿拐来的?”
李磐翘了一下唇角:“什么叫拐来的,说话注意点,那是你儿子真心实意准备求娶的姑娘。”
李母直接被门槛绊了一跤,若不是李磐眼疾手快拉住,能当场摔掉下巴。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又臭又硬的石头,竟然还知道要娶妻!”李母惊喜交加,抓着他的胳膊,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这次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她是什么人?多大了?家里是做什么的?”
李磐:“这个等会儿说,现在你先把她当客人招待好了。”
李母:“客人?你不是要娶人家吗?”
李磐:“人家现在没想嫁我啊。”
李母:“……”
她怒气冲冲地打了儿子一下:“要你何用!”转头又嘱咐翠翠,“快去泡茶,要最好的茶。”
翠翠连忙去了。
楼雪萤看他们母子二人走在前面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心中愈发忐忑。
到了正堂坐下,李母将楼雪萤看了又看,心花怒放,笑容满面地问道:“姑娘怎么称呼?”
李磐直接帮楼雪萤接了话:“她姓楼,是儿子办事路上遇到的,旁边是她的丫头,名叫采菱。因为家中一些事情,她们主仆二人现在相依为命,走投无路,儿子见她们可怜,便做个善事,把她们带回来了。”
先撒个谎,让李母和她们慢慢相处,不然一上来告诉老人家,自己把先帝的贵妃带回家了,怕是能吓得老人家当场晕过去。
“哎呀,是家里遭难了吗?”李母怜惜道,“怎么竟只落得你们两个弱女子在一块。”
楼雪萤紧张道:“回夫人,我……我丈夫去世了,家族里容不下我……娘家也远在千里之外,我回不去……”
李母呆了呆,看向李磐。
啊?竟然是个寡妇?
李磐气定神闲:“她那丈夫不是个好人,年纪都能当她爹了,当初是强娶了楼姑娘为妾,楼姑娘清清白白一个好女儿,被迫委身多年。现在她丈夫死了,丈夫家中无她立足之地,我怜她遭遇,这才将她带回。这儿无人认得她,她也可以重新开始生活,我打算在附近找个宅子,将她们二人安置过去,娘平时若有空闲,可以多与楼姑娘走动走动。”
李母凌乱了。
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她们不住咱们府上啊?”
李磐:“她又不是咱们府上的人,怎么住咱们府上呢?”说着,瞥了楼雪萤一眼。
楼雪萤耳根通红,掩饰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却没注意是刚倒出的茶,嘴唇刚碰到便被烫了一下,手抖打翻茶杯,茶水洒了一裙子。
李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过她的手腕看了看:“烫伤了没?”
楼雪萤迅速抽回手,不敢直视李母,低声道:“没有。”
李磐拧眉,对翠翠道:“你带楼姑娘去换身衣裳。”
翠翠压住心头翻涌的好奇,故作严肃地向楼雪萤行了一礼:“姑娘请随奴婢来。”
楼雪萤不敢再留,赶紧跟着翠翠走了,采菱也急忙跟了过去。
屋中只剩李磐和李母二人,大眼瞪小眼。
李母抓了抓脑袋:“那姑娘嫁过人啊?”
“怎么,娘嫌弃她?”李磐哼笑一声,“以前不是说是个女的就行吗?说只要是我看上的,下堂带两娃都行,这个至少还没带娃。”
说罢,他陡然变色。
天杀的!他差点忘了楼雪萤为什么当了这么多年贵妃还无所出了!
“吕贵!”他一声怒喝。
吕贵迅速跑了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方才我带回的那个姑娘,你瞧见没有?”
“瞧见了。”
“两件事,第一件,去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宅子,让她住进去。”李磐咬牙切齿道,“第二件,去给我把城里所有的好大夫找过来,尤其是擅长妇人科的,好好替她看诊!”
吕贵见他如此激动,顿时不敢耽搁,立刻下去办了。
李母呆了呆,小心翼翼地问李磐:“她……身体不好啊?”
“反正能治!”李磐心里窝火,真想把景徽帝再从地底下拉起来打上几拳,“总之,我要么不娶,要么就非娶她不可!娘你不同意也没用!”
“我哪有不同意,我这不就问问么……”李母嘟囔道,“好不容易有个看上的女子了,我还敢拆散你们吗……唉,反正你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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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贵办事很快,下午就给李磐找到了一处离将军府不远、大小适宜、环境优美的空宅,打扫干净后,直接将人接了进去。
等李磐从军营处理完这段时间堆积的杂事回来,已过傍晚,天都黑透了。
楼雪萤没想到他还会来,连忙提了灯笼,出屋来迎。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暖黄色的光芒映亮了她的脸庞,极简极素的装扮,却令李磐情不自禁地顿住了脚步。
“你……”楼雪萤迟疑了一下,本来想说你回来了,但又觉得不对,这儿又不是他家,回来什么回来,只好改口道,“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