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磐的马走在最前面,马车跟在后面,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楼雪萤如坐针毡,小声问李磐:“能不能让我回马车里去?”
李磐:“怎么,害羞啊?”
楼雪萤瞪了他一眼。
李磐嬉皮笑脸:“我们西北哪有你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大家都没见过,一次性看个够挺好,省得你日后出门,还容易被更近距离地围观。”
楼雪萤气得反手拧了他一把,奈何衣服穿得厚,拧了等于没拧。
等到了将军府前,早有留守的下人在门口翘首以盼。
当看到李磐跟前坐着的楼雪萤时,都纷纷瞪大了眼。
李磐先下了马,然后让人搬了个脚踏过来,扶着楼雪萤,让她踩着脚踏下了马。
“这是夫人。”李磐道,“往后若我不在,府里一切都听她的。”
下人们纷纷应是,连声喊夫人好。
李母和翠翠也下了马车,后面跟着采菱等人。
翠翠一回将军府,便觉如鱼得水,问那些留守的下人:“府上都打扫干净了没?”
“翠翠姐放心,早就干净了。”
李母对翠翠道:“你带采菱他们去放一下行李,熟悉一下府里,我自个儿回去。”
翠翠笑道:“好嘞!”
李磐揽着楼雪萤的腰,道:“我先带你回卧房看看?”
楼雪萤点头。
将军府占地虽大,但装饰却不多,大多数地都空置着,连盆景观都不放。府邸整体呈玄青色,瞧着便冷硬空旷。
李磐:“是不是还挺无趣的?”
楼雪萤:“怎么都不打理一下?光秃秃的,一点儿都不好看。”
李磐:“我哪有那个闲情逸致。不过我娘有时候会种点菜,去京城后,菜没人种了,自然更是什么都不剩了。你若是想打理,你打理便是。”
楼雪萤摇摇头:“算了,我现在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李磐带她回了卧房,卧房里久未住人,虽已打扫过,但仍透着一股微微的阴尘气味。
楼雪萤推开窗,看看外面,又看看里面,真是一样的单调。
李磐:“等会儿让他们把床上这些东西撤了,把我们从京城带回来的那些被褥放上来,就漂亮多了。”
李磐从来不在乎身上盖的被子是灰的还是白的,但楼雪萤在乎。她睡的床单和被面都得纹着精细的花样,那些玩意儿西北这里根本不会有的卖,索性一起搬过来了。
楼雪萤:“你成天住在这种黑不溜秋的地方,心情不会不好吗?”
“祖宗,我以前住的是茅草顶泥巴房好不好,现在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心情不要太好。”李磐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你事多。”
楼雪萤撇了撇嘴。
“不过,”他笑了一下,“你长这么漂亮,我愿意伺候你。”
楼雪萤佯怒:“就因为长得漂亮吗?这么肤浅。”
李磐哼了一声:“你少来,搞得好像你不在乎长相一样。我还没忘呢,你当初亲口说的,若是我一脸大胡子,你肯定不会嫁给我。”
楼雪萤忽然默了默,才道:“其实……就算你长得再丑,我也都会嫁的。”
李磐
顿了一下。
“本来就是我有求于你,我哪有挑剔你长相的权利。”她小声道,“但还好,你长得不差,算是意外之喜吧。”
李磐靠近了她,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只是不差吗?”
楼雪萤:“……长得还挺好。”
“只是挺好吗?”
“……你是西北第一美男子,行了吧?”
李磐笑起来:“算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楼雪萤:“那我也有自知之明,谁让你刚才乱说我是什么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这谁评出来的?”
李磐:“我评的。”
“你都没和几个京城女子打过交道,你评什么评?”
李磐:“反正我心里是这样的。”
“好吧。”楼雪萤认输,“那你也是西北第一美男子,因为我也没和几个西北男人打过交道。”
两个人正在漫天胡说八道,便听门外有人敲门,是采菱和其他人把一些行李搬过来了。
楼雪萤便默默和李磐拉开一点距离,让他们进来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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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气虽冷,但屋里点了炭盆,倒是暖和多了。
到了傍晚,李母怕楼雪萤水土不服,走来走去的冻着,便让他们不要再到她院里吃饭了,他们小夫妻自己在屋里吃就行。
李磐和楼雪萤便没再客气。
饭菜端上来,大盆大碗的,十分粗犷,李磐道:“本地菜,你尝两口,不喜欢再换。”
楼雪萤尝了尝,眼前一亮,点头道:“好吃!”
“真好吃?”
“真好吃!”楼雪萤道,“好嫩的羊羔肉!这个佐料也很特别!”
“觉得好吃就行。”李磐直接撕了一块羊腿下来,放到她面前,“京城里虽也有嫩羊羔肉,但不是我们这儿的羊,肉质不一样,也没有这儿的佐料,所以做不出这样的风味。”
楼雪萤一边小口咬着肉,一边望着李磐手边的酒杯:“你喝的什么?”
李磐:“老百姓送的米酒——哦,这个羊羔也是老百姓送的,唉,太热情了,不好拒绝,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我在搜刮什么民脂民膏。”
楼雪萤抿嘴笑了笑,道:“这儿若是不打仗,我看你过得真是逍遥,跟土皇帝似的。”
李磐转着酒杯,瞅着她,笑而不语。
楼雪萤自知失言,转移话题:“这酒好喝吗?我能尝尝吗?”
“还可以。”李磐道,“不过,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楼雪萤:“来都来了,还是试试本地特色吧。”顿了一下,又道,“其实我对酒没什么想法,我只是不喜欢喝酒的那个氛围。”
李磐懂了。
“我倒是喜欢在军营里和弟兄们喝点酒,但我也不喜欢在酒楼里和那些达官贵人们喝酒。”李磐道,“我刚到京城的时候,过得可不自在了。”
他把自己的杯子递到她唇边,她低头抿了一口,咂了咂,道:“好像还行,不是很辣,还有点甜。”
李磐挑眉:“你想喝啊?”
楼雪萤眨了眨眼:“我能跟你喝酒吗?”
“能,当然能,这有什么不能的。”李磐立刻又找了个杯子出来,给她斟上米酒,笑道,“只是今天怎么突然有这样的兴致了?”
楼雪萤看着面前的酒杯,道:“其实……我以前看书,经常看到边塞诗人写大漠、写戈壁、写沙丘、写月亮、写酒肉……不谈战争的话,感觉……还有点向往。”
李磐:“那我们这里倒也没那么偏僻,没什么大漠戈壁沙丘,就一些荒野而已。不过你还是别向往了,还月亮呢,大半夜的把你冻死在地里,你就老实了。”
楼雪萤不禁笑了一下。
“你喝醉过吗?”她问。
李磐想了想:“怎么才算喝醉呢?喝到神志不清了那种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没有。我还在当小兵的时候,没那么多酒分到我手上,等我升了官,有的是酒喝了之后,我也不能真的喝到酩酊大醉,不然万一有军情,我处理不了,会出大事。而且我酒量还挺好的,从没人真的把我灌醉过。”
“好想知道喝醉了会怎么样……”楼雪萤喃喃,“我听说有人喝醉了会发酒疯,我也好想试试看……”
李磐托腮望着她。
规规矩矩长大的千金小姐,举止得体,进退有礼,被限制久了,心里便会生出几分野蛮的渴望。
“那喝吧。”李磐爽快道,“这里没别人,我陪着你,喝醉了也没关系。”
楼雪萤:“那我真喝了哦?”
李磐大手一挥:“喝!今晚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于是楼雪萤真的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李磐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旁观,后来便感觉不对了:“喂,喂,你慢点,哪有你这么直接喝的,要一边吃菜一边喝啊!你不能因为这酒不辣就真把它当甜水喝啊!”
这酒后劲不小,楼雪萤几杯下肚,已经感觉有点飘飘然了。
她捂着发热的脸,问李磐:“我现在感觉有点晕。”
李磐:“你喝那么快,你不晕谁晕。不能喝就别喝了。”说着便要把她的酒杯拿走。
楼雪萤连忙按住,道:“不行,我只是有点晕,我还没醉。我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