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一声叠着一声, 从盛夏的浓荫里漫出来,不知不觉就到了八月二十日。
这?天是历霜离开的日子。
“也是我们俩开始异地恋的日子。”
历霜望着头顶碧蓝的天,轻轻叹出一口气, 视线转回到对面的焦青钰脸上, 轻笑一声。
“钰哥,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他们现?在站在火车站东门口, 距离高铁发车还有四十五分钟。
芳陆英和?芳沁在不远处的路牌下聊天, 他们俩则靠在墙边闲谈。
历霜背着装小提琴的包,右手拎着纸袋, 焦青钰稳稳握着行李箱的拉杆。
来往的旅客络绎不绝, 时不时有人从他们旁边经过,远处的两个大人看不清他们悄悄交握的手。
今天的天空和?历霜刚来那天一样,蓝得?没有一丝云, 阳光带着点熟悉的燥热。
焦青钰顺势收紧手指,眼神认真地看着他:“一路顺风。”
“下次一起睡,就得?等?一个月后了,”历霜轻轻晃了晃相握的手, 语气带着点小遗憾, “早知道前天就多睡一会儿?了。”
昨天清晨醒来时, 他们两人的鼻尖已经离得?极近了,彼此的呼吸轻轻扫过对方的脸颊。
他先睁开眼睛,焦青钰再?接着醒过来。
他们视线交叠,青春期的躁动在空气里翻涌。
眼看气氛就要升温, 定好的手机闹钟突然响了,两人才猛地回神,尴尬地起床穿衣服。
要是没那个闹钟就好了。
两人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等?到了之后,打个电话。”焦青钰又叮嘱了一句。
“高铁上不能打吗?”历霜歪了一下脑袋。
“能, ”焦青钰往芳沁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低了点,“但你在路上,我也在回去的路上。”
历霜懂焦青钰的意?思?——不方便?。
前几?天他们已经说?好,等?开学那天公开关系,现?在要是在车里说?亲昵的话,肯定会被芳沁察觉。
历霜点了点头,柔声说?:“那等?你到家了再?打。”
“嗯。”焦青钰见芳陆英正?往这?边走,悄悄松开了手,把行李箱还给历霜。
历霜跟着转身,正?好对上走过来的芳陆英。
“你们聊完了吗?”芳陆英拍了拍历霜的肩膀,“我们好进去了。”
历霜握着行李箱的握把,冲焦青钰挥了挥手,声音轻快:“拜拜。”
“拜。”焦青钰没动作,视线落在他身上。
历霜转身的瞬间,又和?焦青钰的眼神撞在一起。
焦青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国庆见。”
历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嗯,国庆见。”
历霜跟着芳陆英走进商务座通道检票,过了检票口后,芳陆英冲外?头扬了扬下巴,状似随意?地问:“原来你是给他送礼啊。”
焦青钰的手链戴得?明显,芳陆英早在出发前就注意?到了。
“嗯,很适合他吧。”历霜拉着行李箱往前走,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确实。”芳陆英只当他是在感?谢焦青钰这?些天的照顾,完全没往别的方向想。
他们在候车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座位号牌放在桌上。
等?时间一到,乘务员过来引导,带他们通过商务座专用通道,登上了高铁。
芳陆英一上车就放下遮光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历霜则淡定地擦了擦座椅靠背,调整好坐姿,静静等?着发车。
随着一声广播通告,高铁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倒退。
成片葱茏的农田,低矮的房屋、路边的树木,都在视线里渐渐模糊。
历霜从脚边的纸袋,小心翼翼地拿出焦青钰送他的那本牛皮册子,放在小桌板上。
列车驶向远方,车厢内安静无声却仍然在运动。
他带着满心期待,慢慢翻开了第一页。
随后,他的呼吸变轻了,心跳慢慢加快。
册子只有左页写着一些话,右页都是贴着装在透明塑封袋的小花。
什么花都有,多的是历霜不认识的野花,他们或白或红,或淡雅或细碎,每一朵的花瓣都是完整的。
而配着这?些花的句子,他无比熟悉。
全都出自?他最喜欢的作品——《飞鸟集》。
比如第五页,左边写着:“the world uts off its ask of vastness to its lover。it bees sall as one song, as one kiss of the eternal。”
旁边放着一朵艳红色的花,花瓣舒展。
总共70页,70句不同长度的句子,70朵大小不一,颜色不一的花。
阳光从车窗洒进来,落在花瓣上,给原本干燥的花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历霜想起焦青钰脑袋上沾的落叶和?草沫。
原来是去摘花了。
他能想象到,焦青钰沿着他们一起走过的路,从树林走到山间,从废弃的钟鼓楼门口走到清泉边,把沿途的风景都装进这?本册子里。
写他喜欢的诗,摘他喜欢的花。
历霜用册子挡住嘴巴,却挡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连肩膀都在轻轻晃动。
“什
么东西这?么好看,笑成这?样?”旁边的芳陆英一转头就看见他这?副模样,坐直了点身子。
“好东西,你不用懂。”历霜拿出手机,对着册子和?自?己的笑脸拍了张自?拍,发给焦青钰。
【雪球】:钰钰钰钰
【男朋友q】: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