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嘈杂的交谈声, 像鬼魅的耳语缠绕身体。
暗红的血顺着草坪蔓延,血水就?这样蜿蜒着流进?下水管道。
血腥味混着尘土,腐烂的物体膨胀、发?酵, 最后轰然爆开。
“呯——”
历霜慢慢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他侧过头?, 看见堆满试卷的书?桌, 书?桌上方的窗户蒙着一层纱窗。
窗外早已是白日, 天光透过纱窗漫进?来,即便没开灯, 房间里也亮得很。
好眼熟的布局……
历霜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坐起来, 薄绒被从他胸口滑下。
他扫视整个卧室的陈设,当看见满墙的奖状时,瞬间确定自己在焦青钰的卧室。
历霜低下头?, 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全被换了,换成了他自己的睡衣。
“怎么回事?!”历霜拉着自己的“病号服”,有点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这件衣服?
历霜闭上眼睛,回想自己晕过去前的最后一幕。
他好像摸到了焦青钰的血, 然后就?两眼一黑,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甚至做过的梦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时有强烈的爆破声。
“哈……这一天天的。”历霜重新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
他还以为焦青钰会直接把他丢给芳沁,没想到焦青钰不仅把他带回家,还帮他换了衣服。
等?等?, 帮他换衣服?那岂不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历霜立马掀开薄被,趿拉着拖鞋就?去找人。
从二楼往下走时,一楼客厅传来榨汁机嗡嗡转动的声音。
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 悄悄探着脖子往客厅里看。
焦青钰正?站在榨汁机前发?愣。
对?方穿了件白色宽松长袖,长度快遮到大腿,搭配一条黑色工装过膝裤,脚下踩着和历霜颜色不同的拖鞋。
榨汁机里盛着翠绿色的液体,偶尔能看见几粒白色的籽随着漩涡打转。
历霜走过去,焦青钰淡淡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盯着榨汁机,没有说话。
仿佛昨天的意外从未发?生过,他们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早上偶然碰面。
历霜抬头?扫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早上八点半。
他伸手撑着料理台,冲焦青钰扬了扬下巴:“这是什?么?”
焦青钰:“榨汁机。”
历霜:“……”废话。
历霜对?这人机没话讲,只能补充前缀:“我想问的是,你?在榨什?么。”
“青瓜,黄瓜,还有生菜。”焦青钰说。
“这么健康?”历霜问。
“昨天晚上吃了点肉,起来有点腻了。” 焦青钰伸手摁下暂停键,榨汁机的嗡鸣声骤然消失。
焦青钰一打开盖子,历霜就?闻到了一股健康过头?的味道,各种菜类混合,像是马嚼碎了吐出来的味道。
不过他能接受,因为跟他以前喝的营养液没什?么差别。
焦青钰面不改色地端起杯子坐下,抿了一口那杯不明绿色液体,表情没什?么变化。
历霜在焦青钰的对?面坐下:“说起昨天晚上,后面发?生了什?么?你?带我回来的?怎么回来的?还有你?手臂,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了一连串问题,以为焦青钰会按时间线全盘托出。
谁料焦青钰抿抿嘴巴,回答:“后面我带你?回来的,打车回来的,包扎过了。”
历霜:“……”
听这人说话怎么就?那么憋屈呢?
三个问题,三句答案,多说一个衔接词都像要他的命。
昨天跟他侃侃而谈的到底是不是这个人?
历霜纳闷了:“你?是不是有第二人格?”
焦青钰看着他:“什?么意思??”
历霜:“有个哑巴人格,不问不说话。”
焦青钰:“……”
焦青钰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确实太简洁了,于是重新坐直身子,主动问:“你?想了解哪些部分?”
“从头?到尾。”历霜说。
焦青钰停顿了几秒,开始说:“你?晕过去之后……”
历霜听着焦青钰用平淡语气讲述的视角,仿佛跟着回到了几小时前的那条小巷。
在他晕倒后,焦青钰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背着他去路口打车。
这点他就?要夸一下焦青钰了。
要是换作那些电视剧里的人,铁定背着他走十多分走到医院,最后双双体力不支倒在医院门口。
焦青钰打上车后,司机看见他们一个手掌都是血,一个胳膊都是血,先是吓了一跳,再?好心地问焦青钰是不是要去医院。
焦青钰却?摇了摇头?,报了他家的地址,下车后顺便多给了几十块钱用于换车布。
“那些钱我会给你?的。”历霜瞥了眼焦青钰的手臂,“不过你?为什?么不去医院?你?最后自己包扎的?”
“因为要去医院,得先把你?安置好,但你?要是这样回家了,芳姑肯定会问我怎么回事,所以我只能先带你?来我家,再?去医院。结果回来后,血都要止住了,就?没去医院了,自己包了一下。”焦青钰说着,掳起袖子,露出布条捆绑到胳膊肘的手臂。
历霜轻握住焦青钰的手腕,将?胳膊转过来对?着自己。
包扎的手法很娴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指尖轻轻划过绷带边缘,焦青钰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细微的触感。
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