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匣中宴 枕一梦 2988 字 4个月前

皇上再细看一遍书信,目光落在一个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名字之上——陌以新。

依萧砚在信中所述,这位无故辞官的前任景都府尹,数月以来游历江湖,在调查江湖事件的过程中,沿着一些千丝万缕的线索,竟顺藤摸瓜,查到了阳国公意图谋逆的疑点。

皇上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再抬头时,神情仍是帝王应有的冷冽与沉肃:“可有证据?”

萧沐晖道:“回皇上,此事虽尚无实证,可陌先生一向足智多谋,从前在任时便屡破奇案,皇上也看在眼里。

此事背后纠缠甚深,实在说来话长,眼下阳国公已经带兵前去平叛,时间紧迫,恳请皇上早做决断。”

皇上略一思忖,道:“传朕旨意,今日天色将晚,平叛之事暂搁,召阳国公即刻回宫议政。”

萧沐晖当即领命,匆匆而去。

皇上又看向楚盈秋,声音柔和几分:“盈秋,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太后的人,除了方才所言,可还发现其他异常?”

楚盈秋眼眶泛红,神情仍有些恍惚,只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没有了。”

皇上又问:“除了提起你的母亲,太后可还说起什么?”

“皇……”楚盈秋话音一滞,面色似有几分古怪,片刻后,却仍旧只是摇头,“也、也没有了。”

皇上素来疼爱七公主,怜惜她自幼没有父母相伴,如今又亲眼目睹祖母倒地,伤心与惊惧交杂之下,难免六神无主,便也不再多问什么。

他沉思片刻,看向萧濯云:“传朕旨意,宣陌以新明日入宫觐见。”

“啊……”萧濯云一惊,不由便想到了陌以新的真实身份。

“阳国公一事,既然是由陌以新提出,便让他当面与朕说个明白。”皇上摩挲着手中那一张薄薄的信纸,声音低沉,“另外,太后之事亦颇为蹊跷,陌以新虽已辞官,总还能为朕所用罢。”

萧濯云连忙应道:“是,那是自然,草民领旨。”

……

出宫时,天色已有些昏暗。

楚盈秋主动提出送萧濯云出宫,路上却一言不发,只呆呆地埋着头挪步,像被抽了魂一般。

萧濯云深叹口气,道:“盈秋,我知道你难过,可接下来几天你还要日夜守孝,再这样恍惚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

太后薨逝乃国丧,礼制章程自是繁复。自今夜始,前朝后宫都将各自忙碌,筹备丧仪,连皇上也要罢朝三日,以示孝道。

楚盈秋低头不语。

萧濯云又道:“你还不回宫,莫不是要一路送我回府?”

楚盈秋仍旧恍若未闻。

萧濯云索性加快两步,转身挡在楚盈秋面前。楚盈秋就这样撞上了他的胸口,才终于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他。

萧濯云心头更紧,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道:“你没事吧?”

楚盈秋忽然攥住萧濯云的袖子,红着眼睛道:“濯云,方才我……我对舅舅说谎了。”

“什么?”萧濯云神情一肃。

楚盈秋咬住嘴唇,眼中闪过一抹愧疚:“皇祖母赶我走后,其实我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在了屏风后面……”

今日的皇祖母令她太过陌生,又莫名生出几分依恋。仿佛是在鬼使神差之下,她便趁皇祖母转身跪拜佛像之时,偷偷躲了起来,甚至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那……你还看到什么了?”萧濯云连忙追问。

“佛经……”楚盈秋喃喃道,“礼佛寺送来的那本佛经,我看到皇祖母拿起了它,然后……扔进了一旁的炭火盆里……”

“什么?”萧濯云惊异莫名。

“皇祖母倒下后,我一面喊人,一面过去扶她。慌忙中,我瞥见那经书已烧了大半……那一瞬间,我莫名生出一种蹊跷的感觉,便从燃烧的炭盆里抢出书来,踩灭了火,趁莲若姑姑还未进殿,偷偷收进了怀里。”

楚盈秋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一本薄薄书册,果然已有半本残缺,剩余书页上仍有不少焦黄痕迹。

“就是它?”萧濯云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翻开,生怕弄破已被火烤过的纸张。

翻过几页后,却忍不住越翻越快,神色也愈发狐疑:“全是空白?”

楚盈秋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书页,同样惊诧道:“一个字也没有……怎、怎会如此?”

萧濯云思忖道:“你确定这是经书?”

楚盈秋肯定地点头:“小太监将书递给莲若姑姑时,我不经意瞥见了封面的书名,叫做《厉言经》。

虽然封面和前半本都已烧光,可皇祖母拿起它时,我看清了上面的名字,的确是同一本经书,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