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匣中宴 枕一梦 3040 字 4个月前

又是什么,让他留下此等决绝的遗愿,竟走得毫无一丝牵挂?

从千秋阁出来时,四人的疑问反而又加深了几分。

如千秋阁中记载的文字一般,温云期的一生就这样摊开在几人面前。然而当你一字字去读时,笔笔画画间,却仿佛模糊着一片洇开的墨迹,实在难以看透。

“接下来要怎么查?”楚盈秋歪着头,有些无奈,“尹东阳是个太监,本就无亲无故,没想到连温云期也是孤家寡人,线索岂不就断了吗?”

萧濯云轻叹一声,道:“还有,以新兄前日问起姓‘杨’的人,我与兄长闷头查了两日,姓‘杨’的倒是有那么几个,可没有一个能与何夫人对上的,实在毫无头绪。”

三人都看向陌以新,陌以新正要开口,身后忽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几人回头一看,

赵公公踩着老迈的步伐,一边紧赶慢赶向几人跑来,一边伸手招呼道:“等等,等等,公主请留步!”

楚盈秋眉头一扬,道:“还有何事?可是又想起什么了?”

赵公公奔到近前,连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正色道:“老奴方才记起一件事,想来颇不寻常……只是仅仅发生过那一次,险些便忘了。”

萧濯云忙问:“何事?”

“我听尹东阳说过,温大人不只擅长兵器铸造,还对什么……什么机关术颇有研究。”赵公公回忆着。

“墨家机关术?”陌以新问。

“对,对!就是这个。”赵公公连连点头。

林安心念一动,想起巨阙山庄那交错复杂的密室密道,重重暗锁,步步玄机——顿时便有了几分了然,却疑惑道:“此事又为何颇不寻常?”

赵公公却只看着七公主,面上显出几分不自在,仿佛艰难踌躇片刻,终于又挤出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低声下气道:“公、公主,老奴已年近古稀,这一生任劳任怨,断子绝孙也就罢了,如今大半截身子已经入土,却还连个善终之所也无……”

赵公公的话似是说完了,又似只说到一半。

四人相互对视,楚盈秋沉思片刻,眨了眨眼,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扬下巴:“本宫晓得了,你尽管说便是。”

……

秋水云天雅间内,萧濯云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仿佛遭遇了人生中无比巨大的打击。

楚盈秋清了清嗓子,道:“不就是花了点钱吗?我也是为了查案呀!”

“花了点钱?”摊在桌上的萧濯云一瞬间弹了起来,“大小姐!那赵公公不过是想要点好处,你怎能随口便许给他一间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这可是在寸土寸金的景熙城,你知道方才我塞给他那银票值多少钱吗?”

楚盈秋撇撇嘴:“我、我不是没随身带钱吗……”

“你没带钱,许诺倒许得大方。”萧濯云一脸生无可恋,“将我架在那里骑虎难下,不得不忍痛割肉,替你圆下海口……”

“也……没有很贵吧……”楚盈秋仍旧嘴硬,声音却低了两分。

萧濯云痛心疾首地扶额:“大小姐,如今我们萧府,全府上下尽是庶民,不受你楚家俸禄,完全是坐吃山空的情形,哪里禁得起如此慷慨挥霍?”

楚盈秋仿佛立刻又找回了气势,敲着桌子道:“什么坐吃山空,这酒楼不还有大把钱赚?”

萧濯云面无生机,仿佛心在滴血:“今日那张银票,我酒楼三个月收入打水漂了。”

楚盈秋:……

陌以新轻咳一声,道:“所谓千金散尽还复来,看开点吧。”

“以新兄,你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唉唉唉……”萧濯云连声哀叹,仿佛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沧桑。

林安忍住想笑的冲动,安慰道:“其实这钱倒不算打水漂,毕竟公主也是为了线索。”

楚盈秋连忙点头如捣蒜。

萧濯云抬起沉重的头颅,道:“那好,咱们就来说说这个线索——

依赵公公所言,温云期对墨家机关术颇有研究,尹东阳也偶尔会摆弄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有一次,甚至亲手割破了自己的手臂……

就这么一条线索,价值千金?”

“当然很有价值了!”楚盈秋绞尽脑汁,终于眼睛一亮,“你想想,赵公公亲眼所见,尹东阳那次分明是特意挽起衣袖,主动拿刀划破自己的手臂,任由鲜血往外冒!

可赵公公事后问起,他却偏说是研究机关时弄伤的,这不是太可疑了吗?

亲手割伤自己……这哪里是机关术?分明就是巫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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