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匣中宴 枕一梦 4006 字 4个月前

自己的喜欢,被当做错觉;自己所以为对方的喜欢,被称作误会……

原以为会是双向奔赴的心意互通,却等来这样的结果。每多回忆一遍,心口的刀便插得更深一分。

林安紧咬着牙,不让泪水再次落下。

她做不到若无其事,所以只好假装潇洒离开。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就是她和陌以新的结局。

此刻,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每当勉强合上眼,刚刚沉入梦中,便又被莫名的无措惊醒,茫然睁眼后,陌生的房间一片黑暗,只有她混乱的呼吸声,令她几乎不知身在何处。

就这样在半梦半醒中来回挣扎,直到天边隐隐泛白,她才被彻底榨干了力气,终于昏沉睡去。

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

可当林安再度睁眼,窗外竟又是深深夜色,月亮重新挂上枝头。

她缓缓坐起身来,有些发懵,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又或者……根本就从未真正睡过。

“你终于醒了。”一个人的声音帮林安找到了答案。

林安揉了揉眼,看到叶饮辰正懒懒靠在窗台。

这个家伙,昨夜送她来到这间客栈后,便要了相邻的两间房,自己住在了隔壁。

“我居然睡了整整一天?”林安拍了拍发涨的脑袋,“你怎么没去找桐君?”

“大晚上的,找什么?”叶饮辰笑,“再说了,你不是说要帮我追查真相吗,我自然要拉上你一起了。”

林安撑着起身,坐到桌旁,为自己倒上一杯凉茶,随意点了点头,道:“那你先说说看,针线楼是在何处查到桐君踪迹的,咱们明日便去找他。”

叶饮辰走到林安身边坐下,一脸的兴味盎然:“不如你先说说看,你和陌以新之间发生了何事?”

林安刚刚捧起茶杯的手一抖,洒出几滴茶水。

“倘若只是因为没有了针线楼的威胁,你是不会离开府衙的。”叶饮辰笃定道。

林安将茶杯放回桌上,尽可能显得波澜不惊,淡淡道:“我向他表明心意,被拒绝了。就是这样。”

言罢,她才抬头看向叶饮辰,一脸坦然。

叶饮辰完全怔住,昨夜他虽明显察觉两人间气氛异样,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林安会向陌以新表明心意,已令他猝不及防。而陌以新居然会拒绝?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没事吧?”良久,叶饮辰只说出这样一句。

林安摇了摇头:“谢谢,我已经好多了,你不必同情我。”

叶饮辰挑眉道:“有什么好同情的,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或者你可以试试向别人表白,比如我,我是一定不会拒绝的。”

林安斜睨他一眼:“别开玩笑了,这件事我不想再提。”

“我没开玩笑啊。”叶饮辰一脸严肃正经,“我教你,要忘记一段失败的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投入一段新感情,不信的话,我可以帮你试试。”

林安语气冷淡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帮你查出十年前的真相,你若再东拉西扯胡言乱语,我就真的走了。”

叶饮辰耸了耸肩,不再多言,转而将林安右臂轻轻抬起,道:“过了一天一夜,该换药了。”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包纱布,低头替林安拆解手臂上带着血迹的旧纱布。

林安见他动作如此娴熟,眉心微动:“你还会这个?”

叶饮辰轻笑一声:“我若不会点医术,早就死了。”

林安想起叶饮辰那段过往,不由心中一软,方才那点不快便也消了。

她轻叹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好了,说说桐君吧。”

叶饮辰将最后一圈纱布打结妥当,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递给林安。

这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纸笺,中间有道折痕,纸面几处有些褶皱,像是被水花打湿过。

林安抬手接过,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图案,疑惑道:“这是什么?一把琴?为何只有一根弦?”

“这把琴,是我父亲三大亲卫的标记。”叶饮辰道,“桐君最年长,便以一根弦标识,秦声是两根,空桑则是三根。三人行事时,常以此标记暗中传讯,唯有夜国宫中上位之人,才认得这标记。”

“那么,这张纸是从何而来?”林安问。

“你看看背面。”

林安依言将纸翻过,一眼看去,原来背面还写着几个字——“落叶归根”。

林安一怔,愈发不明所以。

叶饮辰这才解释道:“说起这张纸的由来,可算极为巧合。上元节放花灯的习俗你应当知晓——人们将心愿写在纸上,放进花灯,再漂入河中,祈求愿望成真。

一些富足显贵的大户人家,会命人在河

里打捞花灯,从中挑选心愿,助人圆梦,积德积福。

今年上元之夜,阳国公府捞出的一批花灯里,便有这么一张。然而这张纸上,既没有姓名,也没有住址,甚至连一句明确的心愿也无,自然被搁置一旁。

不过,阳国公府上一名针线楼的女子,认出了这上面的标记,于是偷偷将纸收起,辗转送到我手中。”

林安一面暗自感慨针线楼的人还真是无处不在,一面道:“也就是说,那个在纸上画下此记,又任其随花灯漂流之人,很可能便是桐君。”

叶饮辰点了点头。

“那么,如何才能通过这一张纸,找到纸的主人?”

“这便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了。”叶饮辰双眸微眯。

林安缓缓点头。

此事看似困难,至少眼下还有这一张纸,能证明桐君就在景熙城附近,而这张纸本身,或许也是调查的突破口。

相比之下,那个私生子的踪迹却更如大海捞针。

其实,她没有想到,陌以新竟会主动提出由他去找。十年时光,毫无线索。天下之大,又要从何找起?

而此时此刻的他,又在做什么呢?

……

“怎么这么晚找我过来?”萧濯云大步迈进府衙,东张西望。

早已候在前院的风青迎上来,一面带着萧濯云向里走,一面如此这般讲了一通。

“什么?”萧濯云瞠目结舌,“当街刺客?夜国国君?怎么才一天不见,发生了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