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绥站在屋子中央,耳边是谢丰反反复复的训诫,说他住在外面给谢家丢人,让别人都猜忌是他和婉君(谢夫人)苛待了谢绥。
这话他常听到了,他的一言一行都被认为是多余的。
多余,多余,他在父亲这里是多余的,在母亲那里好像也是多余的。
谢家不需要第二个儿子,母亲不需要一个累赘。
谢绥将目光投向一边被狠狠敲打了小腿站着直发抖的吉沃,眼光示意让他离开,很快谢丰就会迁怒在吉沃身上。
打他身上会留下印记,旁人会说谢丰薄待他,但打吉沃就没这个烦恼了。
吉沃看了眼他家郎君,哆嗦着身体偷偷窜出去了。
“你个贱奴还敢跑,回来!”谢丰怒目,转而瞪向谢绥。
谢绥低着头静静道:“他不跑等着被你打吗?”
他面无表情看起来很镇静,完全没把谢丰发在眼里的样子,他甚至还有闲心嗅了两下面前的空气,不知道闻到什么,谢绥的眉毛微微皱了皱。
“你……逆子!”谢丰气得发懵,以至于什么异常都没有注意到,谢绥果然不愧是姚峙的儿子,忤逆不孝,完全没有谢池的良善,现在他年纪尚小羽翼未丰,就不受他的管教了,以后还能得了?
谢丰看见谢绥,就不由想起姚峙,继而想到婉君,他愧对婉君,今天就好好教训谢绥,为婉君出气!
他如此想着,抄起桌上抽打小吉沃的藤鞭,就往谢绥身上抽。
眼看藤条就要抽到谢绥,谢绥已经反射性绷起身体肌肉,谢丰那张威严肃穆的脸变得扭曲狰狞,他直觉心中十分畅快。
却不料,这时,一道黑影,小狗一样的黑影,「嗖」地窜进来,直直往谢丰这里窜,一直到眼前了,谢丰才看出来,那是一个人,猫着腰一头撞在他身上,连带着双手也狠狠一推,强健蛮横得像头小牛犊。
邱秋拼力把谢丰推倒在百宝架上,喉中大叫:“去死吧,老贱人!”
登时谢丰连带着木架一起噼哩哗啦一起倒在地上,好大的动静。
邱秋满脸通红,在逐渐蔓延起来的烟雾里抓起了愣住的谢绥,拔腿就跑。邱秋跑走的姿势跟做了贼一样,跑的飞快。
看起来是害怕的,抓住谢绥的手柔软但坚定,邱秋甚至还在门口停下,把门关起来,用找来的小木棍堵着门,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邱秋拉着谢绥继续跑,在逐渐大起的火势和仆从的叫喊声里带着谢绥飞快逃跑,一路躲进邱秋早就找好的竹林子里。
“哈哈哈,哈哈哈。”邱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每声笑后面都跟着很短很短的气音,非常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