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谢绥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身边常有人让他不要过多麻烦谢氏,就连郡主几次见他也是这样嘱咐,倒是少有人把市侩吝啬摆在明面上,坦荡张扬,毫不避讳羞愧,还十分自得。
平生少见。
邱秋实在坦荡,于是那些小算计小心眼都显得光明磊落了。
邱秋像一阵喧嚣又清爽的风,呼呼的,把那些拧巴阴暗的心事全都吹开了,摊开在阳光下面,让谢绥意识到,自私小气怀疑怨恨,也没什么不好的。
邱秋教了谢绥半天,最后以对谢家的冷嘲热讽结束,也算是暗地里给谢绥出气了,嘴上过过瘾又怎么了。
马车走到一座庙宇,不是邱秋去过的那座差点害了他命的寺庙。
这座庙宇在山下一个小角落里,很破了,邱秋都没想到山上香火鼎盛,这里竟还有一个破落寺庙,谢绥从来没带他来过。
邱秋心里起了怨气,谢绥的一切他都要知道,怎么敢有事情背着他,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庙里只有一个僧人,一个很老很老的僧人,胡子全白了,老的让邱秋怀疑没几年就要老死了。
老僧认识谢绥还相当熟络,看见他过来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扫帚说:“来了,这次又气什么?”
声音苍老缓慢,但还带着生气,说话并不见迂腐。
少年谢绥脸色有一点不自然,但很快调理好,牵着邱秋过来:“我找您看看他。”
老僧已经倒好了茶水,听见谢绥的话,浑浊又清亮的眼睛放在邱
秋身上:“嗯……我观这位小友面相非同寻常啊……”
邱秋提起了心,一脸紧张地看向老僧,谢绥也握紧了邱秋的手。
“长得真好,不错,你带他来找我相看?”老僧问,还没等谢绥说什么,就自己回答自己,“和你很般配,很般配嘛。”
他念叨着可以,又问他们中午要吃什么菜,可以点些素菜。
全然不管少年谢绥已经风中凌乱,耳根子通红,邱秋倒是没觉得什么,他本来就和谢绥很般配啊。要是真较真起来,应该是谢绥勉强够得上他吧。
邱秋嫌老和尚说些人尽皆知的事情,又嫌老和尚不正经。
谢绥及时阻止了老人起身烧水的打算:“我来找您是因为其他事……”倒也没否认什么般配不般配的话。
谢绥把邱秋的来历如实告知老僧,堪称惊世骇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劈天开地的事情,在老和尚那里一点波澜都没掀起来,只是很平静地听完了谢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