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小的房间里,床上的人儿不时发出一声呜咽,似是在梦里见到了极其可恶的东西,嘴巴微张,骂骂咧咧地嘟囔着,双目紧闭,是怎么都睡不好。
邱秋迷迷糊糊醒过来,恍然间还以为是在藏秋阁,没开口说话,半睁着眼就给旁边来了一下:“谢绥,你……怎么不给我脱衣服……”
可惜身边空荡荡地,一张床小的几乎只能躺下他一个,软绵绵的拳头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有些疼,邱秋开始生闷气,现下彻底清醒了。
眼珠子在眼眶里有气无力地转了两下,屋里没有人,暗的出奇,只有窗户微微透进来月光。
谢绥没有在房间里,邱秋躺了一会儿,坐起来,穿上鞋子只着单衣往外面去。
邱秋刚来的时候脑袋太混乱,现在仔细一想便能发现不对,他在的那个时空正值冬季,可这里却是春季,就是回到了几年前,邱秋在心里叹了口气,兀地升起一种面对广阔时空的微渺感,他有些恐惧,加快了步伐,去寻找那个他熟悉但又不熟悉的人。
邱秋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走出房间,看到谢绥坐在烛火下,他还没睡,伏案写着什么。
整座观星台很大,这里有两间屋子,另一侧也有两间屋子,吉沃没在这里,或许也去睡觉了。
邱秋走的慢慢的,谢绥伏案的背影并不如多年后那样宽厚强壮,现在还很单薄。
邱秋再次认识到这个谢绥不是他认识的谢绥,他又有点生气了,生两个谢绥的气,为什么总是在他需要谢绥的时候,让他认识到此谢绥非彼谢绥呢。
邱秋走过去,没话找话:“你在干什么,怎么不睡觉。”
他越过谢绥的肩去看桌子上面放了什么,一张图,上面绘了许多小圈,旁边写了字,就算邱秋不爱看杂书,也知道这上面画的是星星。
他还以为谢绥观星就是说说,没想到真的在做这个。
旁边一个书架有关星象的书数不胜数。
谢绥回头,拉开一把椅子让他坐下:“你醒了,是睡不着吗,发生这样的事难怪会睡不好。”
少年谢绥实在太青涩,脸庞轮廓还不够利落,邱秋在他面前成了大人,他就不自觉地装相起来,好像身体一下子就比谢绥大了几倍,邱秋强撑着一笑:“这算什么,我经历的可多了,早就临危不惧了,倒是你,希望你没有被吓到。”他说着却不自觉扣起手指,脑袋里出现他再也无法回到未来的场景,实在是太悲惨了。
谢绥轻易就能看穿他,明明知道邱秋一直在害怕。但还是笑着轻轻一挑眉,转过身去,不再和邱秋说话,独留一个人陷在回忆里。
邱秋坐在谢绥身后,两条秀气的眉毛可怜巴巴地皱起来,眼尾都耷拉下去了,他心里没底,就想找人说话,半晌,邱秋自己哄好自己,又凑上去:“观星是你自己学的吗?你很喜欢这个吗?这个怎么看你能教教我吗?”
感受到身后那个温热的身体靠近,香味越发明显,少年谢绥的唇角隐秘地翘起:“对,我自己学的,你过来靠近点,我告诉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