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钟晚, 江老师,就?这么忍不住吗?”

一句话,石破天惊。

“不是你听我说, ”钟晚挣扎着要从江喻川的怀里起来, 结果?让身下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破床更加不堪负重, 吱呀吱呀的声响暧昧,听得人脸红心?热, 钟晚啧了一声:“喻川,你先?起来。”

江喻川微微皱眉。

钟晚跟他说话的语气也太不客气了,装久了装不下去?了吗?之前不都是一口一个老公吗?现?在是因为有镜头,还是因为有人在?

……陈封吗?

江喻川看了陈封一眼。

他记得钟晚夸过陈封长得好看。

陈封突然?感觉到?后?背有股凉意,但?紧接着看到?钟晚挣扎的样?子不似作假, 也知道自己?是想歪了,连忙上前把钟晚扶起来:“这里有线索吗?”

钟晚点点头:“先?回安全屋再说。”

黄家村的夜晚说来就?来,必须要在十分钟内抵达安全屋, 不然?就?算自动放弃比赛。钟晚几人紧赶慢赶回到?安全屋的时候, 看到?沈停和郑五月也正好到?了。

也来不及交流,五人连忙进屋。

天上几朵乌云飘过, 遮蔽住刺眼的阳光, 安全屋的窗帘拉着,一瞬间仿佛真的天黑了般。钟晚把台灯打开, 看了眼时间:“才中午。”

按节目组的说法,录制中的晚上是指休息时间, 让嘉宾们对付一下午饭,顺便可以午睡一下,调整一下再继续下午的录制,说到?这里的时候沈算问?他们:“节目组很有人性吧?”

……有个屁!

钟晚想到?刚刚看到?的倒吊着的晴天娃娃, 就?觉得眼前的盒饭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虽说难以下咽,但?吃了一口觉得还不错,钟晚心?想下午还要继续搜寻线索,体力活不吃饱可不行,余光瞥到?江喻川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米饭,神情恹恹的,完全一副挑食的模样?。

他宽慰道:“等录制结束我们就?吃椰子鸡。”

江喻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椰子鸡?”

钟晚又扒了口米饭配酸辣土豆丝,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声音含糊:“对。”

江喻川问?:“跟他们一起吃吗?”

他们,自然?是指其他嘉宾。

中午休息期间,房间内的摄像机也没有关?,但?江喻川跟沈算关?系还不错,节目播出之前导演组也会给?江喻川工作发样?片,所?以他说话没什么顾忌。

钟晚点点头:“都说好了嘛。”

江喻川也点头。

缓慢地,看起来不是很情愿。

钟晚愣了下,旋即想到?什么般,他放下筷子凑近江喻川:“等吃完了我让他们留两只鸡,我们带回家吃,我用砂锅给?你煮,怎么样??”

江喻川的唇角微动,他嗯了一声:“可以。”

……装什么大皇帝!

钟晚愤愤地扒了口饭,旁边江喻川把自己?的盒饭推过来:“不够吃我这还有。”

一瞬间愤愤变成了爱心?泡泡。

钟晚笑得眼睛弯起来:“谢谢老公。”

江喻川往后?靠了靠,侧过脸看到?被风吹起的薄薄的窗帘,他语气淡淡:“嗯。”

钟晚没察觉江喻川居然?没反驳他叫老公,他喝了口海带汤,才想起问?关?于晴天娃娃的事:“你怎么知道在那个角度能看到?晴天娃娃?”

“我找到?了这个纸条。”江喻川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放在茶几上。

钟晚侧头看了眼。

纸张皱巴巴的,像是从谁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用铅笔画了房梁上的晴天娃娃,晴天娃娃旁写着黄未的名字。

钟晚若有所?思:“晴天娃娃代表黄未吗?为什么是倒吊着的,像是已经……”

江喻川接话:“像是死了。”

钟晚嗯了一声。

如果?节目组给?他们玩叙诡的话,那很有可能关?于黄未已经死了的线索全是障眼法。但?如果?节目组真的直给?线索,是他们想多了呢?

“我比较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江喻川说:“毕竟看点很重要,揭露真相的要观众们震惊。”

钟晚也是这么想的。

他盯着倒吊着的晴天娃娃边吃边思考,见江喻川正在摆弄手机,这才想起休息时间可以看手机,他连忙找工作人员要了手机。

先?看了未读消息。

钱来:[《天地辽阔》的通告费和年会分红都打到?你卡上了,注意查收。]

钱来:[节目录制的怎么样?,有没有狠狠地蹭你老公的镜头?]

钱来:[你放心蹭,热搜我来买]

钟晚立刻登录银行卡账户。

果?然?,两个小时前收到了两笔转账,通告费三十万,分红二十万。

钟晚心?里那个甜蜜,数了好几遍零,才美滋滋地退出银行卡账户,又打开微信就?看到?小况发来消息:“钟老师,邓北还钱了。”

小况:[转账:100000元]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v结算吗?

许是钟晚乐得太频繁且太明显,江喻川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钟晚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又觉得这点小钱江喻川根本看不上,他乐成这样?江喻川指不定怎么无语呢,于是他压住嘴角:“没什么。”

江喻川不信:“是么?”

“哦哦,”钟晚扯谎:“我

是刚刚在网上看到?自己?风评变好了。”

钟晚风评变好也是很缓慢的进程,主要是他之前风评太烂,虽然?最近偶有高光,还帮江喻川挡了草莓酱之灾,让部分江喻川的粉丝不忍再骂,但?黑他的人仍然?锲而不舍地找黑点,最后?终于找到?:“钟晚现?在会装了!”

【曾经他也是不会装的纯情boy,现?在居然?学会装了,娱乐圈最后?一个真性情也消失了,钟晚,我对你很失望!】

【姐妹兄弟们,据可靠消息,泼草莓酱的人就?是钟晚雇的】

【我日?玩得好一手破釜沉舟】

【楼上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钟晚在网上看了会儿变好的风评,又默默地把社交平台关?上了,打开银行卡账户看了两分钟,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我睡会儿。”

江喻川没理他。

钟晚也没管这样?,想着自己?的余额十分快乐地入睡了,梦里都在数钱,以至于唇角越来越往上翘,翘得让本来不想理他的江喻川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正怀疑着,钟晚的手机忽然?亮了亮。

一连亮了五六下。

是有人给?钟晚发了五六条消息。

钟晚的手机锁屏,只能看到?消息来自谁,不能看到?具体消息。

江喻川凑近看了看。

消息来自:邓北

江喻川:“……”

钟晚觉得他午睡醒来后?,江喻川的态度变得怪怪的。

先?是无视了他友好地打招呼,又把他的手机很大力地扔到?了工作人员递来的筐子里,最后?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难道他睡了一觉又穿到?另一个有江喻川但?是好感度为0的世界了?

钟晚茫然?地坐了会儿,问?:“一起出去?吗?”

江喻川给?电视换了个台,冷淡拒绝:“不。”

钟晚更茫然?了:“为什么?”

江喻川抬眼:“你要我跟你一起出去?吗?”

钟晚点头。

江喻川挪开视线:“为什么?”

钟晚:“还在录制节目啊,不出去?怎么找线索?”

江喻川:“……”

又换了个台。

此刻躲在房间角落里的摄影师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提醒钟晚:“钟老师,现?在还不能出去?。”

钟晚的一句为什么还没说出口,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口哨声。

房间里也不知道哪里装了音响,一阵轻快的钢琴声响起,转瞬又变得幽幽,清脆稚嫩的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狗儿要听狗儿歌,大黄下雨快回家,雪地里面画梅花,直走就?是你的家……”

多么童真的声音,多么童真的歌词,给?钟晚听出一身鸡皮疙瘩。

“小黄——小黄——”

正在这时,黄未的声音穿过半开的窗户吹起窗帘,在风声呼吸里有种很凄凉的感觉,配合着渐渐弱去?的歌声,听的人心?里瘆得慌。

钟晚意识到?是有线索出现?了。

他和江喻川一起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看到?上午还开朗明媚的黄老师此刻像被附身了般,神情和身体都僵硬,右眼更是直接变成了黑色,他眼神空洞地目视着前方,光着脚走在沙滩上,一声声地叫着:“小黄——小黄——小黄你在哪里?”

对面的两间的窗口旁,陈封和郑五月还有沈停都在看着这一幕。

直到?黄未在一声比一声凄厉地喊声中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众人才有种从恐怖故事里抽离的感觉,钟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忌讳地看了眼窗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黄未会突然?出现?在窗口来个突脸。”

他说完又觉得太吓人了,打了个哈哈对江喻川说:“恐怖电影里都这么演的,对吧?”

江喻川没说话,径直出了门。

钟晚:“……?”

没礼貌!

他早晚要说江喻川一顿!

两分钟后?,嘉宾们再次聚在一起。

跟上次一样?在沙滩上围了个圈,与上次不一样?的是,圈比上次要缩小一点。

陈封年纪毕竟小,平时对恐怖电影小说都不感兴趣,一场伪人大戏在眼前近距离欣赏让他有点接受不能:“上午还好好的,怎么刚刚跟变异了似的?”

“对啊对啊,”郑五月胆子也小:“鬼上身,是鬼上身吧?”

沈停说:“这是不是说明黄未心?里最牵挂的是那条叫小黄的狗?”

陈封和郑五月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你还在分析?”

沈停摊手:“我想赢。”

“对,”钟晚跟着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小狗应该已经去?世了吧。但?它?依然?对黄未很重要,是什么原因让黄未这么怀念小狗?”

陈封说:“喜欢小狗呗。”

江喻川摇头:“你会这样?怀念八岁时一起玩过的小狗吗?大多数人会怀念是怀念当时无忧无虑的日?子,但?是我们都知道,黄未八岁的时候经历了家暴,那是一段对他很痛苦的日?子,小黄也许是他当时最大的精神支柱。”

“他怀念的,是小黄本身。”

沈停沉吟。

钟晚问?她:“你们上午跟黄老师聊了些什么?我们可以交换一下信息,省得再多跑一趟浪费时间,毕竟夜晚随时会降临。”

沈停说:“也是,”她问?郑五月:

“你觉得呢?”

郑五月同意,又有点苦恼:“但?是我觉得我们没问?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据郑五月和沈停说,钟晚他们走后?,她们就?自然?地跟黄未交谈了起来,都是演员,演什么都像,黄未的人设本来就?是对这些支教老师欢迎至极,套话自然?容易。

“但?是讲来讲去?,讲的都是他如何被人资助考上大学,如何毅然?决然?回到?黄家村,如何开办小学,招生怎么怎么困难,还说班里有个小孩家长特别不配合,十天要请八天假,问?就?是家里农活需要帮手。”

“等等,”沈停打断郑五月,她仔细回忆:“不对不对,黄未说的是,这家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只有女孩请假回家帮忙干活。”

“重男轻女?”钟晚说。

“很普遍的现?象,”沈停拿出一张纸条:“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