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想起之前沈星的那通语音电话,有些想笑:
“记得,你的萨摩耶怕打雷。”
说开了路上那点儿小插曲,江凛这才举起杯再次道歉:
“那,不怪我了吧?”
沈星有些好笑,这人好像很怕他生气似的,也端起了杯子:
“我哪那么小气啊,翻篇了。”
两人豪迈地喝了杯子里的饮料。
难得在这儿能遇到个同地方来的老乡,说开了之后,两人倒是也打开了话匣子,在江凛再三夸赞沈星到云滇支援的行为之后,沈星不好意思地打断他:
“打住,大侠,我真没你说的那么高尚,实不相瞒其实我不是主动报名过来的,我……算是被流放来的吧。”
江凛没太听懂:
“流放?”
沈星叹了口气,又干了一杯橙汁,江凛再次给他满上。
他说起了在月坛医院的那起因为截肢而引发的医闹,言语间其实已经没了前几日的愤懑,多了点儿无奈吧。
“总之,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原来其实还真没想过支边,阴差阳错吧。“
江凛微微皱眉,沈星虽然没说的那么详细,但是他敏感察觉到如果家属只是披麻戴孝地到医院闹和污蔑,沈星应该不至于来这里:
“家属除了去医院闹是不是还做了别的?”
沈星忽然抬眼,一双大眼睛中有些钦佩:
“不愧是警察啊,确实,那几天有人跟踪到了我的小区,现在医患关系其实挺紧张的,去年津市外院还有个医生被捅了,这事儿我反映给领导,院领导怕悲剧发生在我身上,加上医院也有支边名额,就这么批给我了。”
看着江凛还拧着眉,沈星故作轻松地开口:
“其实也算是好事儿吧,援滇也不是没好处,将来晋升的时候履历会好看点儿。”
听他话是这么说,不过江凛还是感觉的到其实沈星并不想来的,或者说即便来也不想以这样的理由来,他手轻轻捏了两下眼前的杯子出声:
“你怪那个固执不肯截肢的患者吗?”
沈星往嘴里塞了一卷肉,然后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后又似乎有点儿释然:
“也谈不上怪吧,其实有时候医生当久了,和患者也容易不在一个频道上,对于大部分的医生来说,病人来了医院,首先第一点那肯定是先要把命保住,命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当面对病情的时候,医生将命看得要比其他重要一些。
但是对患者来说有时候却不一样,比如这个患者,即便入院就具备截肢指征,三次清创手术都不理想他也还是不想失去腿,执意不肯截肢,对他来说,腿或许比不上命重要,但是值得拼一把,冒一把风险。”
江凛微微垂着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又开口:
“你会觉得他不理智吗?”
沈星重新坐直身子,手交叠压在桌子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对面的人,江凛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他看得有点儿心虚:
“大侠,你知道吗?通过这件事儿我能写三万字《论相互信任在医患关系中的重要性》为标题的论文。”
江凛眨眨眼,又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沈星这些天憋的难受,槽欲终于碰到了听众:
“现在动不动就说什么婆媳关系是门学问,我和你说,比起医患关系,婆媳关系都简单多了。”
江凛被他这比喻逗笑了: